在百骸渊极深处，一片连光线都被吞噬的绝对黑暗之中，几道模糊的身影静静悬浮。

这里并非实体空间，而是某种法则交织的夹层，寻常九阶强者根本无法察觉，更别说踏入。

方才那道贯穿天地、封印深渊之眼的光芒，正是从这里发出。

“深渊之眼……竟然真的在他身上显化了。”

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。

“虽然只是初步觉醒的虚影，但那种纯粹的混乱与侵蚀本质，错不了。”

“确实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工夫。”

“哼，他何止深渊之眼。”另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接话，语气复杂。

“你们没感觉到吗？他体内还有空间之心的波动，虽然微弱，但确确实实存在。还有最后爆发时那股毁灭性的雷霆气息……如果老夫没看错，那是传说中的混沌神雷！”

“空间之心……混沌神雷……再加上深渊之眼。”第三个声音低沉缓慢，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。

“这三样东西，任何一样出现在一个七阶小子身上，都足以让他成为各方势力争夺或扼杀的目标。三样齐聚……简直是亘古未有的异数。”

“妖孽？怪物？都不足以形容。”第一个声音的主人，是一位身穿朴素灰袍、面容清癯的老者，他抚着长须，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
“比起我们当年，如何？”

“天赋机缘，或许犹有过之。”尖锐声音的主人是个矮小精悍的老头，撇了撇嘴。

“但心性、阅历、对力量的掌控，还差得远。我们在他这个年纪，哪个不是在圣殿前线与恶魔族厮杀，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？他不过是在百骸渊这种新手区闹腾罢了。”

提到“圣殿”，几个老者的神色都严肃了几分。那是矗立于人类疆域与无尽深渊交界处的宏伟堡垒，是人类信仰与勇气的象征，也是抵御恶魔族入侵的最前线。

能在圣殿站稳脚跟并活下来的，无一不是真正的铁血强者。他们几人，年轻时都曾在那里浴血奋战过。

“圣殿最近压力很大。”低沉声音的老者缓缓道。

“那边的动静越来越频繁，几位殿主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。我们需要更深层的力量……深渊最底层的那件东西，或许能改变局势。”

“所以，这个陈林，是关键。”灰袍老者目光深邃。

“深渊之眼是打开最深层封印的钥匙之一。虽然我们也能强行开启，但代价太大，而且会惊动守护者。由身负深渊之眼、且被深渊意志标记的人去取，最合适不过。”

“直接控制他不就好了？”一个一直没开口的阴冷声音突然插话。说话的是个面色苍白、眼神如毒蛇般的老者。

“种下魂印，让他成为傀儡，乖乖替我们取来那件东西。省得夜长梦多。”

“胡闹！”灰袍老者皱眉。

“星塔行事，何时需要用这种下作手段？况且，强行控制一个身怀深渊之眼的人，你当深渊意志是摆设？万一引发反噬，或者破坏了他与那件东西的共鸣，你担得起责任？”

“面子？规矩？”阴冷老者嗤笑。

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。那件东西关系到圣殿存亡，乃至人族，区区一个七阶小子的自由算什么？”

“不是面子问题。”矮小老者摇头。

“深渊之眼的宿主，心志必须保持相对独立和强烈执念，才能最大程度激发其力量，对抗深层区域的污染。傀儡般的行尸走肉，进去不到三息就会被同化，有什么用？”

“放养他半年。”低沉老者最终拍板。

“深渊试炼是个好机会。让他自己成长，自己挣扎，在生死边缘磨砺。我们只需在关键时刻……轻轻推一把即可。至于王家和李家那两个小家伙的恩怨，随他们去，正好给他点压力。”

“半年……也好。”阴冷老者虽然不满，但见其他三人都已同意，也不再坚持，只是眼中寒光一闪。

“那就让他再蹦跶半年。若到时候他还是不够格……就别怪我用些特别手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