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翻了翻,发现帐目確实做得很规整——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,每一张发票都贴得整整齐齐。
他冷笑一声,对身边的人说:“太乾净了。查,一张一张发票查。我就不信,没有破绽。”
三天后,审计局有了发现。老钱拿著几份材料,匆匆赶到李国栋办公室。“李书记,有情况。”
李国栋接过材料,快速瀏览。
老钱指著其中一份:“这是安监局2019年的一笔设备採购,金额一百二十万,买的是安全生產检测设备。但我们查了安监局的固定资產帐,这批设备根本没入库。也就是说,钱花了,设备没见著。”
李国栋眼睛一亮,又翻到下一页。老钱继续说:“这是2020年的一笔办公耗材採购,金额八十万。一个安监局,一年能用八十万的办公耗材而且发票来自一家空壳公司,我们查了工商登记,这家公司註册地址是一个居民小区,根本不存在。”
李国栋合上材料,站起身:“够了。有了这些,马建国就別想再扛了。”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林枫的號码:“林书记,审计有突破了。”
当天下午,李国栋亲自来到办案点,把审计结果摆在了马建国面前。
马建国翻看著那些材料,手指微微发抖。李国栋坐在他对面,声音平静但带著压迫感:“马建国,你不是说自己清清白白吗这笔一百二十万的设备採购,设备在哪儿这笔八十万的办公耗材,耗材在哪儿”
马建国的额头渗出冷汗,嘴唇哆嗦著:“李书记……这……这些是……是前任的事,我不知道……”
李国栋冷笑:“前任的事这些发票上签字的,是你马建国的名字。这笔钱,是从你任上花出去的。你不知道”
马建国瘫在椅子上,脸色灰白。
李国栋继续翻材料:“还有,你儿子名下有一套房產,市值三百万。以你的工资,不吃不喝也要攒三十年。这套房子怎么来的你妻子名下有一辆宝马,价值六十万。你女儿在国外留学,每年花费至少五十万。这些钱,从哪儿来的”
马建国的手开始剧烈颤抖。李国栋看著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马建国,你扛不住了。说吧,谁让你这么干的谁在背后保你”
沉默了很久。马建国忽然趴在桌上,嚎啕大哭。哭了很久,他抬起头,满脸泪痕,声音沙哑:“李书记……我说……我全说……”
李国栋按下了录音笔。
当天晚上,林枫办公室。李国栋把马建国的交代材料递了过去。林枫接过,一页页翻看。马建国交代了这些年收受华强化工厂贿赂的情况——每年五十万,三年一共一百五十万。这些钱,一部分转到了儿子名下买房產,一部分存在海外帐户。他还交代,宏达安评公司的老板是他的小舅子。华强给宏达钱,宏达出假报告,他负责在安监局那边协调。作为交换,他每年从华强拿五十万。
林枫看完,合上材料,问:“他交代了上面的人吗”
李国栋摇摇头:“没有。他说,他只知道华强的王德发,不知道还有更上面的人。但他交代,每次华强出事,都有人提前给他打电话,让他处理好。他问是谁,王德发只说上面的人,不告诉他具体是谁。”
林枫沉思了一下,说:“看来,保护伞还在上面。马建国只是个小角色。继续查。审计不能停。安监局查完了,查宏达。宏达查完了,查其他监管部门。我就不信,查不出那个上面的人。”
李国栋点点头: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