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放心,有舞老师在,出不了岔子。”罗天打破了沉默,声音带著些许散漫。
“罗天。”
“嗯”罗天挑眉。
古月的目光平静地锁定他,“如果————如果这次进不了史莱克,你打算去哪里”
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罗天平静的心湖,激起了意料之外的涟漪。
史莱克这对他来说从来不仅仅是个学院。
在他的计划中,史莱克是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建立“锚”的关键平台。
去史莱克,不是为了学习,而是为了继承海神阁阁主之位。
只要以破纪录的方式通过魔鬼岛的考验,就能顺理成章地將那个位置握在手中。
这是他锚定未来至关重要的一环,一旦晋升到那个属於“天使”的位阶,非凡特性带来的侵蚀將如跗骨之蛆。
冷酷、残忍、漠视生命————这些並非他想要,却是力量伴隨的诅咒,不可避免,因此必须有“锚”。
“锚”,並非仅仅是帮他保持人性的温情工具。
它的核心作用,在於形成一种强大的、稳固的、属於“罗天”的认知、定位和形象。
这份来自外界的集体意志“锚”,將与深埋在非凡特性內部属於那位“上帝”的精神烙印形成对抗,维持一个脆弱的、微妙的平衡。
史莱克学院本身拥有的歷史底蕴、培养出的强大魂师群体,他们所形成的对“阁主”的集体认知,是更为理想且稳定的锚点来源。
而现在,他还不是天使,“锚”的问题更像一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需要提早布局,却不必现在就为之恐慌。
这些念头在罗天脑中飞速流过,现实中不过瞬间。
“我我没想那么多啊。”他轻轻耸了下肩,目光落在古月那张清秀的脸上,“你去哪,我就去哪。”
古月的目光微微凝滯了,原本隨意放在身侧的指尖,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。
这句话————太隨意了,却又太重了。
三年的时间,足以让许多东西沉淀,无数细碎的点滴,早已在她看似坚固的冰层下融蚀出蜿蜒的裂隙,匯集成一片无法忽视的暖洋。
赌约她心底掠过一丝自嘲。
那早就像一个脆弱透明的壳,被她用来遮掩內心惊涛骇浪的最后藉口。
魂兽共主的宿命是高踞於云端,审视、算计,甚至毁灭,而绝非被如此简单直接地绑定在另一个人身上。
一丝属於银龙王的警觉本能地升起,这是威胁,是人类甜美的陷阱,会软化她的意志,动摇她的使命。
然而,另一种如同海啸般涌来的情感瞬间盖过了这一切,是温暖,是酸涩,是巨大的无措,还有一种几乎將她淹没的————悸动。
她下意识地別过脸去,试图掩盖住瞳孔深处的慌乱。
过了几个心跳的时间,她才用尽力气维持住表面的平静,声音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隨便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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