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要摸刀,前面传来一声,周稚阳的呼吸声突然粗重起来:别信灰衣人...他说谎...我不是故障品...
楚狂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十年前陈默临终前的灰布作战服,此刻正从记忆里钻出来,裹着血味往喉咙里钻。
他扑过去时,周稚阳正好栽倒,额头撞在金属铭牌上,血珠顺着L03三个字母往下淌。
小阳!他抱起孩子,指尖按在颈动脉上——脉搏跳得又急又弱,和L07昨天发烧时的节律分毫不差。
耳麦里突然炸开龙影的冷笑:哥,这孙子嘴硬。接着是拳肉相击的闷响,净灯会?
说静默体是战争诅咒?
老子当年毙的叛将,他孙子的项圈上就刻着这图腾。
楚狂歌把周稚阳背回主厅时,沈雨薇正用医疗包给他处理伤口。
孩子的体温低得吓人,像块冰贴在他胸口。
他把周稚阳轻轻放在行军毯上,转身走向中央控制台——金属外壳上的灰尘被他抹开,露出初代战魂实验·观测终端的字样。
要启动吗?沈雨薇的声音发颤,可能有陷阱。
楚狂歌的拇指按在启动键上。
母亲的小调突然在耳边清晰起来,和记忆里灶台边的烟火气重叠。
他闭了闭眼,按下。
控制台发出嗡鸣,屏幕上雪花噪点里,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是他母亲,二十年前的模样,军绿色工装洗得发白,怀里抱着个裹着蓝布的婴儿。
狂歌,如果你听到这个...她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,却温柔得像春夜的风,说明他们又来了。
不要让他们带走孩子,那是我们用命换来的希望。
警报声骤然响起。
红色灯光在墙面扫过,把那些刻着名字的墙照得像浸在血里。
通风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,混着防毒面具的呼吸声。
楚狂歌拔出手枪,子弹上膛的脆响盖过了警报。
他看向沈雨薇,她正把烧焦的日志塞进防弹衣内袋;又看向龙影,对方正从门外冲进来,战术背心挂着半块无人机残骸,眼底燃着明火。
守住入口。他对龙影低吼,枪口对准通风口,今天谁也别想把灯吹灭。
周稚阳在行军毯上动了动,小手攥住楚狂歌的裤脚。
孩子的体温正在回升,脉搏跳得和L07越来越像——像两颗同频的心跳,在这被遗忘的地下城里,敲出了新的节奏。
楚狂歌低头时,看见周稚阳掌心攥着块金属铭牌,L03三个字母在红光里泛着冷光。
他忽然想起今早L07揪着他军牌时说的话:叔叔的灯,和小阳的灯,会变成太阳吗?
此刻,通风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楚狂歌摸了摸胸口的军牌,那里还留着L07的体温。
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母亲要把他塞进地窖,为什么陈默要他替死者问那句话——有些光,不是用来被记住的,是用来继续亮下去的。
龙影,把孩子们的资料调出来。他对着耳麦说,枪口纹丝不动,从今天起,我们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