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个孩子围在篝火旁,第一次开口说话时眼里的光;想起L01照片背面的字,想起母亲影像里的话。
他按下“是”。
地动山摇。
全球十七座灯台的光芒同时暴涨,又逐一熄灭。
但在灯台原址,山民们举着自制的竹篾灯笼从四面八方涌来;在曾经静默体聚集的社区,孩子们追着跑着,把那首小调唱得越来越齐。
主控台的屏幕上,“始源协议”的界面最后闪烁:“记忆已分发,守护者无名。”
陆知远瘫坐在地,白大褂浸在自己的泪里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楚狂歌蹲下来,替他扶正眼镜:“没完。只是从今往后,没人再需要一个‘神’来替他们记住。”
七日后,晋北山顶。
晨雾里立着块新石碑,没有名字,没有刻字。
楚狂歌点燃最后一支火把,火苗在风里晃了晃,最终稳稳落在L07掌心。
男孩仰起脸,眼睛亮得像星子:“叔叔,我们会轮流守夜的。”
周稚阳挤到L07身边,拽了拽楚狂歌的衣角:“我昨天教小花唱歌了,她能完整唱完三段!”
孩子们的笑声撞碎晨雾时,楚狂歌转身走向山脚。
那辆擦得锃亮的吉普车还在老地方等着,车盖上落了层薄霜。
他刚拉开车门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叔叔!”L07举着个红布包追上来,“这个给你。”
红布包里是枚新缝的护身符,摸起来比从前沉些。
楚狂歌拆开看,里面塞着一小片录音芯片。
他把芯片插进车载音响,十七个孩子的声音依次响起——
“叔叔,我今天吃了两个鸡蛋!”
“叔叔,我会自己系鞋带了!”
“叔叔,我们会好好活着。”
引擎轰鸣声里,楚狂歌抹了把脸,踩下油门。
吉普车碾过碎石路,渐渐消失在晨雾中。
西南边陲的小镇还在沉睡。
山民家的土坯房里,楚狂歌裹着旧棉被醒来时,窗纸被风掀起一角。
他听见山涧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,像极了灯台村孩子们唱的那首小调。
“笃、笃。”
窗台上有什么东西轻响。
楚狂歌披衣起身,看见一片带着露水的竹叶正缓缓滑落,叶尖压着张纸条,墨迹未干:“西南有灯,待君来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