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影的扳手停在摩托车引擎上时,窗台上的老收音机正播着天气预报。清源计划启动时间提前。耳机里凤舞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,所有接触过楚狂歌的人,七十二小时内完成记忆干预。他的指节捏得发白,扳手掉在地上——那是2008年特种连出征时,楚狂歌塞给他的纪念扳手。
山顶的枯松在夜里像把黑伞。
龙影把自制监听器绑在树杈上时,露水浸透了裤脚。
第三天后半夜,电流杂音突然变了调——滴-滴-答,滴-答-滴,摩尔斯码撞进耳机的刹那,他的呼吸骤然停滞。K...他摸着扳手柄上的刻痕,眼眶突然发烫,是我们连的代号,是出发那天的日期。
货运列车的冷藏车厢冷得刺骨。
楚狂歌缩在角落时,制冷机组的轰鸣盖过了他的心跳。
旧伤从后颈一路烧到肋骨,他知道这是不死战魂在压着性子——现在还不是时候,现在要当块烂泥。
车厢门被踹开的瞬间,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:蜷缩成虾米,喉间溢出嘶哑的呜咽。流浪的?便衣的皮鞋尖戳了戳他的小腿,扫描仪的红光扫过胸口时,他猛地咳嗽——含盐的唾沫精准溅在镜头上,灼得对方骂了句脏话。
无异常。便衣扯了扯领口,转身时腰带扣擦过楚狂歌的手背。
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,微型干扰贴片已经粘了上去。
列车减速的震动传来时,楚狂歌数着铁轨的撞击声。十七、十八...他翻出车窗外的瞬间,灌木丛的刺扎进手背,却比不过心里的热——烟幕弹的引线在指尖燃得发烫,腐草混着橡胶的浓烟腾起时,他看见监控室的窗户亮起了灯。
配电房的锁是用战术刀挑开的。
楚狂歌盯着监控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翻飞——十秒循环的假画面刚切进去,清洁工制服的口袋里就传来震动。
他摸出从便衣身上顺来的手机,屏幕亮着:龙影已确认信号。
车站出口的霓虹灯刺得他眯起眼。
他推着垃圾车经过安检口时,听见身后传来喊叫声:抓住那个戴帽子的!他低头擦了擦额角的汗,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——监控里的假身影正往南走,而他的脚步,正朝着北边的小镇。
小镇广播站的灯光在夜色里像颗星。
楚狂歌站在镇外的土坡上时,旧疤的灼痛突然变成了痒——不死战魂在他骨血里翻涌,像头听见号角的野兽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干扰贴片,又摸了摸后腰的战术刀,然后抬头望向广播站的天线。
该让他们听听真话了。他对着夜风说,转身时,衣角扫过路边的野菊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