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也在看对面那群人,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还是往秦风这边靠了半步。
三人推开闸门,走了出去。
马国保第一个动了。
他收起摺扇,双手背在身后,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迎上来。
身后的二十来个唐装跟班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“哟!”
马国保的声音尖细,带著京腔特有的拖音。
“我还当是谁呢,这不是刘松鹤刘师兄吗”
他站在刘松鹤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上下打量了一圈,嘖嘖两声。
“多少年没来燕京了二十年三十年一把年纪了还坐经济舱哦不对,头等舱。看来西南的小庙也攒了点香火钱嘛。”
刘松鹤没说话。
马国保也没等他说话。
目光从刘松鹤身上移开,扫过秦风和苏清雪,在苏清雪脸上多停了两秒,然后收回来。
“带了两个小年轻来见世面”
马国保用摺扇敲了敲自己的掌心,声音提高了几分,足够让周围十几米的人都听清楚。
“老刘啊,我跟你说句实在话。你们西南协会,说好听点叫行业组织,说难听点就是个草台班子。在川都称王称霸也就算了,跑燕京来丟人,你也不怕师父在地底下脸疼。”
刘松鹤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刚要开口。
左边的人动了。
吴家保鏢头子带著四个黑西装挤了过来,脚步重,皮鞋底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咚咚作响。
寸头壮汉走到秦风面前两步的位置站定,目光直直锁在秦风脸上。
“你就是秦风”
不是疑问句。
是確认。
秦风看著他,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寸头壮汉从兜里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,举到秦风面前。
照片是候机室的监控截图。
画面里,吴杰掐著脖子满脸惊恐,秦风坐在沙发上端著茶杯。
“我们少爷在川都候机室突然失声,现在还在机场医院出不来。”寸头壮汉收起手机,声音不高,但硬得像铁板,“从监控看,少爷发病之前,只跟你们有过接触。”
他右手抬起来,食指点了点秦风的方向。
“吴家的人不能白吃亏!你跟我走一趟,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马国保在旁边笑了一声,很应景地插了一句。
“老刘,你看看。刚落地就把吴家少爷得罪了。你可能不知道,在燕京,吴家是苏家罩著的。得罪吴家等於在燕京找死。”
他收起摺扇,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乾净了,换上一副阴沉的表情。
“我再多提醒你一句。天枢山庄鉴宝大典的参会资格,需要燕京鉴宝协会的背书確认。我只需要一句话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一句话,你们西南的人在燕京连地下室都租不到。”
手指顿了一下,转向航站楼大门的方向。
“更別想踏进天枢大典的门槛。”
接机口周围的人群开始往后退。
动作不大,但很统一。
拖著行李箱的旅客绕道走,接机的家属把小孩往身后拉,几个举著牌子的专车司机悄悄把牌子收起来塞进口袋。
一个穿灰色衝锋衣的中年人压低声音跟同伴说:
“看见胸口那只蟾蜍没有吴家的打手。旁边那乾瘦老头是马国保,鉴宝圈的地头蛇,苏家的狗腿子。”
同伴往秦风那边看了一眼,摇头。
“这几个外地人完了。刚落地就撞上两路人堵门,今天不脱层皮绝对走不出这个机场。”
视线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,落在秦风三人身上。
同情。
畏惧。
还有看热闹的兴奋。
人群让出了一片空地。
三十多个人围著三个人,灯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秦风站在空地正中央。
刘松鹤在他左边,苏清雪在他右边。
马国保在前方三步,背著手。
吴家保鏢头子在左侧两步,手垂在身侧。
秦风把苏清雪的手提包从肩上取下来,递给她。
然后抬起头,目光从马国保脸上掠过,又从寸头壮汉脸上掠过,最后落在航站楼大厅尽头的出口上。
出口外面,燕京的夜色很深。
他把双手插进裤兜里。
“说完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