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一言不发,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车厢。
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冷风捲起地上的尘土,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。
李玄的神色无比阴沉,登上马车后,重重地坐下。
房齐贤坐在他对面,神色也显得无比凝重,他透过马车的窗户看向远方那座暮色中轮廓模糊的山庄,眼中闪过一抹疑惑。
良久。
李玄深吸口气,像是在与房齐贤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朕原本以为老九只是平庸了一些,能力不足,经验欠缺都无所谓,毕竟他未学过这些知识,心地总归是好的……”
他语气失望至极,又无比疲惫。
这段时间,经歷了太多事情,他从原本的踌躇满志,变得越来越无力与艰难。
他猛地一拍案台,冷声道:“可这畜生竟然勾结邪教!”
“陛下,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”房齐贤苦笑道。
“误会”李玄咬牙切齿道,“刚才朕亲耳听见,那白莲教与华州官府勾结,还能有什么误会!”
他捂著胸口,急速起伏著,似乎这样才能喘得过气来,顿了顿又指著那小山村的方向说道,“你听到了吗,那些白衣教要了他们孩子,他们还要感激,叫嚷著官爷体恤百姓!”
房齐贤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知道,这九皇子若真是勾结邪教,那这件事就大发了。
毕竟这白衣教乃前朝余孽,而李志身为皇室之人,与这些人勾结,绝对是触及了李玄的禁区。
甚至比太子贪墨,欺上瞒下的后果更严重。
毕竟太子虽然祸国殃民,其实是他从小学习的帝王之道所影响,对百姓没有正確的认知。
而勾结邪教是在动摇国本,严重来说就是私通外地与谋逆的性质一样。
“朕怎么也没想到,这逆子竟敢做出此等丧尽天良,人神共愤之事!”
李玄越想越气,失望透顶。
车厢內也陷入了死寂,只有车外的风声呼啸。
远处几辆马车上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“陛下刚才那脸色,看来是动了真怒。”崔閒压低声音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勾结邪教,诱拐孩童,这罪名……嘖嘖。”杜岩的眼神中也满是讥讽之色。
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这次水利工程看上去是个香餑餑,没想到竟然是烫手山芋。
太子和九皇子都要栽到这上面。
“呵呵,这对咱们来说,算是最好的结果。”崔閒颇有些幸灾乐祸,“如今太子被废,九皇子虽然没什么竞爭力,可毕竟也是上官皇后之子,如今他这般不堪,倒是让四皇子殿下占据上风。”
这三个皇子都是嫡系。
太子因为年长才获得储君之位,四皇子就是输在年龄和他那肥胖的体型。
而这个九皇子李志,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存在感,朝堂诸公也没把他当回事,即便如此,他也有爭储的资格。
可如今,这李志勾结邪教,自毁前程,四皇子彻底成了最后的贏家。
“崔公高见!”杜岩哈哈一笑,又意识到现在不可这么幸灾乐祸,连忙又停止了笑容。
在储君之位还未定下之前,一切都还有变数。
这时候最好不要过於得意。
否则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变故。
另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