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发。”沃伦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雷恩的思绪。
两支全副武装的搜索小队,很快在营地门口分道扬鑣。
克劳斯带著他的队伍沉默地转向了古树林的方向,就在雷恩即將跟隨沃伦踏入另一侧黑暗时,一个有些遗憾的清脆声从另一队传了过来。
“真可惜呢,小雷恩,这次没能和你组上队。”
女游荡者妮克丝回过头,对著雷恩眨了眨她那双灵动的眼睛,“可別在那些发光的蘑菇地里迷路,或者被某个暴力女拖走了哦。”
雷恩迎著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下一刻,他便紧跟著沃伦那道融入夜色的身影,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深邃的密林之中。
三个小时后。
几道微弱的光晕切开了魔影森林浓稠的夜色,在盘根错节的树木与纠缠的藤蔓间快速穿行著,正是雷恩一行人。
只见每个人的手腕上,都佩戴著一条琥珀色珠子的手环,正持续散发著柔和的魔法光晕。
光芒並不刺眼,刚好能照亮脚下腐叶堆叠的小径和近处影影绰绰的树干,为搜索小队撕开了周遭的黑暗。
这是临行前“幸运星托比”分发给眾人的。
据他所说,手环上的珠子產自於他的家乡丰饶谷地,是一种被称为暖琥珀的特殊矿物,被半身人视作能带来“旅途平安”的幸运石。
他花了一些心思,將恰到好处的“光亮术”附魔其上,让眾人既能避开荆棘与坑洼,又不至於在黑暗森林中成为显眼的靶子。
借著魔法光晕和沃伦的引领,队伍在复杂的地形中一直保持著高效的行进速度。
位於队伍后排的雷恩,一边保持著对周围环境的警惕,一边目光游移,在四位新队友的身上一扫而过。
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居中位置的埃莉诺身上。
她步履稳健,咖啡色皮甲贴合著修长身躯,腰间的细剑已经紧握在了手里。
这副干练颯气的打扮,起初让雷恩以为她可能是游荡者或游侠之类的敏捷职业者,直至目睹她在营地施展治疗神术时,才知晓她竟是一位牧师。
作为施法者,牧师的力量既不依託法师研习的典籍知识,也不源於术士继承的血脉天赋,他们的力量在於信仰,通过与某种更高层次的连结,以此来施展强大的神术,但连结的本质又千差万別。
最常见的一类,是侍奉某位神祇的牧师。
他们从神只的教义与恩宠中获得力量,其神术往往能够鲜明地反映出所信奉神祇的权柄与领域。
例如,一位崇拜锻造与工艺之神的牧师,可能精於创造与修復,而追隨战爭与智慧女神的牧师,则可能兼具祝福与洞察。
另一类牧师信仰的对象,並非是某个有自我意识的神只,而是將信仰倾注於自然本源本身。
他们敬畏森林的呼吸、海洋的孕育、大地的厚重与风暴的狂怒。
他们的力量直接源於这些宏伟的自然现象,是最虔诚的自然倾听者,他们也通常是德鲁伊的近亲,但更偏向於“信徒”,而並非是“化身”。
而在牧师中最为抽象的一类,其信仰对象则是纯粹的哲学概念。
秩序、混乱、正义、復仇、甚至是死亡————这些概念本身被提升到了至高无上的地位,就成为了他们虔诚信仰的对象。
他们坚信这些理念是构成世界运行的基本真理,並通过极致的践行与持守,使信念本身化为神术的力量。
无论力量源於何处,每一个牧师的信仰,最终都会具象化为他们所专精的神圣领域。
崇尚生命与治癒者可能迈向“生命领域”,致力於驱散黑暗、播撒光明者可能深入“光明领域”,追求智慧与奥秘者可能探索“知识领域”。
而那些拥抱战斗、为信念而战者,则可能踏上“战爭领域”之路。
埃莉诺那战士般的装束,让雷恩推测,她很可能就是一位“战爭领域”的牧师。
雷恩的目光,隨后移向了埃莉诺身旁的托比。
这位半身人法师学徒在灌木和树根间移动的姿態,让他有些刮目相看。
托比那双大脚的落点异常轻盈,仿佛天生就能感知地面的起伏与软硬。
他个子矮小,也更容易在低矮枝椏和密集藤蔓下穿梭,动作灵巧得如同林间小鹿,长途奔袭下来,呼吸依旧平稳,丝毫没有掉队的跡象。
最后,雷恩的视线越过中间两人,落在了紧隨沃伦的珍身上。
她行进时的姿態与其他人都不同,腰肢与步伐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,即便是在这种急行军中,也保持著舞蹈般的节奏感。
而当雷恩的目光,捕捉到她手中那在魔法光晕下偶尔划过一道冷冽弧光的武器时,似乎有些明白为何这支队伍没有配备像费林那样的传统重装前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