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萤光之林的光居然消失了————是不是妖花乾的”
埃莉诺立刻联想到了最可能的元凶,眉毛紧拧在了一起,“它们能汲取生命力,也能汲取一切生机,让土地腐败,让植物枯萎,吸乾发光的蘑菇也不奇怪。”
“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负能量气息,至少在这里,我没有闻到妖花那种特有的阴冷和贪婪。”
沃伦缓缓摇了摇头,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更准確的词来描述,“这片林子病”了,它在疼,也在哭泣。”
“林子————病了”
埃莉诺重复著这个有些抽象的说法。
身为牧师,她对生命力的感知也很敏锐,此刻也隱隱察觉到了沃伦所描述的那种不协调感。
“说来说去,那究竟与妖花有没有关係”
珍警戒著四周,嘴角无奈地向下一撇,“老男人,闷石头,还是个谜语人,天哪,我当初怎么会选择加入这支队伍”
“目前还看不出来。”
沃伦无视了珍的后半句,回答乾脆利落,“但无论这病”因何而起,那些失踪的队伍,很可能就陷在了这种病症”里,和消失的萤光一样。”
雷恩一边倾听著几人谈话,一边眯起眼睛,全力催动“黑暗视觉”。
前方的林木极为茂密,树干、枝叶的轮廓清晰可辨,但就是没有一丝萤光。
如果附近有妖花,那无论是树木,还是那些发光的蘑菇,都应该全部被吸乾才对。
如今,只有萤光消失不见,確实令人费解。
但沃伦说得没错,萤光消失了,那些队伍也消失了,这其中必然存在著某种联繫。
这种一片未知的无人归还之地,往往比明確的怪物巢穴更令人心悸。
托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乾:“那————那我们怎么办还要进去吗”
“当然要进,小不点儿,正因为未知,才更需要弄明白。”
珍轻轻挑眉,旋即看向了沃伦:“头儿,接下来该怎么干”
“在让双脚踏入未知的病林”之前,先让翅膀替我们去看看。”
沃伦抬头望向被交织枝椏切割成碎片的昏暗夜空,將两根手指抵在唇边,发出一声短促的哨音,就像是夜梟在啼鸣一样。
哨音在林间迴荡,渐渐消散。
几息之后,一个轻盈的振翅声由远及近。
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阴影如箭般射来,轻柔地落在了沃伦戴著皮护腕的小臂上。
那是一只漂亮的穀仓猫头鹰,毛色如斑驳的树皮与投下的阴影,唯有那標誌性的心形面盘在微弱光晕下泛著乳白。
它转动著巨大的漆黑圆眼,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小队成员,然后亲昵地用喙侧蹭了蹭沃伦的手指,发出轻微的“咕嚕”声。
“它叫“影鸦”。”
沃伦的声音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度,他伸出手指,轻轻梳理了一下猫头鹰颈侧的绒羽,“这片林子对它的眼睛而言,如同白昼。”
他抬起手臂,“影鸦”顺从地跳到他肩头,歪著头,似乎在等待指令。
沃伦只是与它对视了一眼,两者之间仿佛就达成了某种默契,它再次振翅,消失在眾人头顶的黑暗中。
送走穀仓猫头鹰,沃伦的目光再次扫过队员们:“原地休息,保持警戒,等待“影鸦”带回情报。”
眾人无声地散开些许,各自找到隱蔽的位置,雷恩靠在一棵老树后,望著消失在夜幕尽头的猫头鹰,紧张的心绪中又多出了几分期待。
动物伙伴,这就是资深游侠的侦察手段。
游侠与动物伙伴之间的关係,远非简单的驯养关係,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鸣,双方无需语言,就能够瞬间感知到对方想要传达的信息。
所以,一个眼神,一次呼吸的停滯,便足以协调动物伙伴的行动。
这种羈绊,甚至会悄然改变双方,让游侠逐渐带上动物伙伴的某些习性。
与狼同行者,步伐更加轻盈,与鹰为伴者,眼神更加锐利,而动物伙伴,也可能展现出超越同类的灵性光芒。
不过,並非所有游侠都会拥有动物伙伴。
这种羈绊是天赋,更是一场双向的神圣选择,它无法被强求,也无法从市场上购得,其深度远超於简单的驯服。
在吟游诗人的那些歌谣中,游侠获得动物伙伴的瞬间,往往是他命运中决定性的转折点,也是荒野真正向他敞开心扉的时刻。
“不知道我何时才能够拥有自己的动物伙伴”
雷恩刚刚想到这儿,那只名为“影鸦”的穀仓猫头鹰,便是再度从天而降,向著沃伦振翅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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