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双眼的刹那，整座涅盘谷的岩壁，皆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

“终于成了！”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那双手白皙如玉，指尖隐现金红纹路，蜿蜒如古老图腾。

“七阶……”

他轻声呢喃，嗓音低沉如渊。

“妖圣之躯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
他五指虚握。

掌心血光凝聚，不过三息，竟化作一杆丈八长戟。

戟身赤金，戟刃猩红，刃口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。

“恭喜妖皇。”

鬼策长老的身影自阴影中浮现，他拱手而笑，眼中精芒闪烁。

“炼化传承池、突破七阶，青鸾一族数万年未有人做到之事——今日，妖皇成就了。”

妖辰抬眸。

那双眼眸已成猩红，瞳孔深处，倒映着扭曲的血色世界。

“鬼策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说……待我突破七阶，万魔窟会助我荡平万妖山脉所有不服之族。”

妖辰缓步走出涅盘谷，每一步踏在焦土上，便有一朵血色火莲自脚底绽开。

妖辰看向鬼策，“如今，本皇已是七阶，魔主的承诺，何时兑现？”

闻言，鬼策眉头一皱：“咱们眼下有个大麻烦……王沐已率人毁了咱们两处阵眼，还有十多处也正在被玄州的势力攻打，若不采取行动，剩下的那些阵眼恐怕不日便会被毁去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你放心，魔主答应你的事情……自然不会食言！”

“七十二处主阵眼，已蓄势待发，只待凑足精血便可启动，待裂缝撕开，魔神降临——莫说七阶圣，便是八阶妖尊、九阶妖帝，于妖皇而言，亦非不可期。”

“你之前说，一处阵眼五千万精血……”

“是！”

鬼策点头。

“好……三日内，本皇给你。”

他转身，望向谷外。

那里，三千血翎卫肃然而立。

更远处，赤炎狮族、寒冰蟒族、风雷鹏族……万妖山脉大小百余部落的首领，尽数跪伏于地。

有人颤抖，有人恐惧，有人不甘。

但无人敢抬头。

七阶妖圣的威压，如天穹倾覆，压得所有妖族喘不过气。

妖辰抬步。

他走过之处，那些跪伏的首领们，额角触地，脊背弯成卑微的弧线。

“传本皇令。”

妖辰驻足，声音不高，却传遍了百里。“万妖山脉，自此刻起，全员整军出发，踏破那些人族的地盘，赤炎狮族攻东境，寒冰蟒族掠北疆，风雷鹏族袭南荒……”

“所过之处，凡人国度——全部给我屠城，所得精血，尽数献祭至最近处的阵眼。”

话音落，满山死寂。

一名苍老的赤炎狮族长老猛然抬头。

“妖皇！”

他声音发颤，须发皆张：“屠戮凡人之令……是否过矣？我万妖山脉与凡人国度，万年来皆是互不侵犯，此乃我妖族祖训，若是……”

可他的话音未落，一道血光掠过。老长老的脖颈现出血线，头颅已滚落。

那无头尸身还跪在原地，三息后，才轰然倾倒。

妖辰收戟。

他看也未看那老者的尸体，只淡淡道：“祖训？”

“本皇，便是祖训。”

玄洲历，七月十四，也是妖辰突破七阶的第二天，血祭大阵启动的第四日。

东境，大齐国。

青阳城。

三十万赤炎狮族骑兵如烈火过境，所过之处，城墙崩塌，屋舍焚毁。

守城的三百万修士军只抵挡了一炷香的功夫，便被撕成了碎片。

城中央广场。

数万名名孩童被按在血槽边，脖颈划开，鲜血顺着青石纹路汇入阵眼。

而母亲们的哭喊声，被狮族的咆哮彻底淹没，但很快，母亲们没了声音，精血被取入了血槽。

北疆，大雪原。

寒冰蟒族所过之处，并非烈火，而是极寒。

七十座凡人城池，被一夜之间化作冰雕。

冰雕里的人们保持着生前的姿态——有人抱紧襁褓中的婴孩，有人搀扶着年迈的父母，有人跪地祈祷。

而后，冰雕碎裂。

血肉与冰渣混在一起，被蟒族收进储血法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