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缘的岩石崩裂、粉碎、化作虚无。

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，自裂痕深处弥漫开来。

那是超越大乘之境的气息，是超越此界极限的、属于“魔神”的气息。

王沐闷哼一声，竟站立不稳，他单膝跪地，这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
那威压强得恐怖，压得他骨骼嘎吱作响，压得他五脏六腑仿佛就要要碎裂。

可他仍死死握着审判之刃。

那双灰芒流转的眼眸，死死盯着裂痕深处那张若隐若现的人脸。

“王沐……”

冥幽飘落在他身前十丈处，俯瞰着他。

“感受到了吗？”

“这就是真正的力量。”

“超越天道、超越此界、超越一切的力量！”

他张开双臂，狂热高呼。

“待万孽大人降临，什么九天仙宫，什么无量剑宗，什么天衍宗……都不过是蝼蚁一般！”

他顿了顿，笑容狰狞。

“这玄洲的亿万生灵，都将成为大人脱困的贺礼！”

王沐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
膝盖虽然依旧不停的颤抖着，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
他抬眸，看着冥幽。

那双眼中，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，只有平静。

如古井般深邃的平静。

“说完了？”

他淡淡道。

冥幽一怔。

这场景，何其熟悉。

方才在深坑上方，王沐也是这么问他的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问你，”王沐打断他，“说完了没有？”

冥幽脸色一沉。

“死到临头，还——”

他的话没说完。

因为王沐动了。

不是冲向裂痕。

是冲向了他！

“找死！”

冥幽双手结印，周身魔气疯狂涌动！

可他结印的刹那，却发现魔气，不听使唤了。

“什么？！”

他低头。

只见胸口处，透出一截剑尖。

灰芒流转的剑尖。

审判之刃。

什么时候……

王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，四尺长剑自他后背刺入，前胸透出。

剑锋贯穿的，正是魔核所在的位置。

“你……”

冥幽瞪大眼，不可置信地转头。

王沐就站在他身后。

浑身浴血，气息萎靡，可那双眼睛，依旧平静得可怕。

“方才那些话，”王沐轻声道，“你说了太多遍。”

“第一次，我破了魔神之种。”

“第二次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取你性命。”

剑锋一绞！

“咔嚓！”

魔核碎裂！

冥幽惨叫一声，周身魔气疯狂溃散！

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，可指尖触到的，只有虚无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他喃喃。

“老夫……炼虚后期……你不过是炼虚初期修为……怎会……怎会……”

王沐没有答话。

他只是看着冥幽的身躯，缓缓软倒，跪在地上。

那双浑浊的老眼中，光芒渐渐黯淡。

最后时刻，冥幽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却透着说不清的意味。

“王沐……”

他嘴唇微动，声音细若蚊蚋。

“你以为……杀了我……就结束了么？”

“裂痕已开……万孽大人……终将降临……”

“届时……魔神大人可以轻易将我复活……而你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注定就是他的祭品……”

话音落。

他眼中最后一点光芒，也熄灭了。

冥幽，万魔窟首席大长老，炼虚后期巅峰，三千年前便已成名玄洲的老怪物……就此陨落。

王沐收剑。

他踉跄一步，险些栽倒。

他浑身上下的伤口崩裂，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件青衫，而他左手手背的龟裂纹路，此刻已蔓延至了手臂之上，那暗红光芒若隐若现。

若不及时疗伤，这双手……

可能会废掉。

可他哪有时间疗伤？

因为那裂痕，还在扩张。

“噬……道……者……”

万孽的声音再次传来，这次比方才的更清晰，也更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