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魔窟那帮人定然会想尽一切办法，寻找新的祭品，撕开新的裂痕。”

“万孽想要降临玄州……而你的噬道者气息，就是他最好的坐标。”

王沐心中一紧。

“前辈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

拾荒老人看向他，一字一顿的说道：“从今日起，你就是万孽眼中最大的那块肥肉。”

“无论你逃到何处，他都会死死的盯着你。”

“直到你成为他的祭品，或者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亲手宰了他。”

夜风拂过。

王沐白发微扬。

他看着深坑底部那片平整的岩石，眼中灰芒流转。

良久。

他轻声开口。

“那就让他盯着。”

“王某这条命，从金平县青阳河畔醒来的那日起，便不打算活着走到终点。”

他抬眸。

“若有一日，他若真的降临玄州……那他降临之时，便是王某斩他之日。”

拾荒老人看着他。

看着这个浑身浴血、气息萎靡、却仍站得笔挺的白发青年。

良久。

他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，却透着欣慰。

“好。”

他说。

“那老夫便等着看那一天。”

他顿了顿，从破布袋里摸出一个玉瓶递给王沐。

玉瓶通体漆黑，表面刻着细密的银色符文，隐隐散发出一股岁月沉淀的苍茫气息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冥幽的残魂。”

拾荒老人指了指冥幽的尸体，“方才你刺穿他魔核时，老夫顺手拘了一缕他的魂魄，封在这玉瓶里。”

“研究魔族与天道的关系，这东西有大用。”

王沐接过玉瓶。

玉瓶入手微凉，隐约能感知到其中有一缕微弱的魂力波动，正在疯狂挣扎。

正是冥幽的气息。

“前辈要研究魔族？”

“嗯。”

拾荒老人点头。

“万魔窟背后那东西，老夫查了三千年，始终摸不透它的根脚。只知道它与‘秩序之主’有关，与上古那场覆灭噬道者一脉的大战有关。”

“若能解析出它的来历，或许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便能找到彻底灭杀它的法子。”

王沐握紧玉瓶。

“前辈大恩，王某铭记。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

拾荒老人从王沐手中夺过玉瓶，转身欲走。

可刚走出两步，他又忽然停了下来，他回头看向王沐。

“对了，小子。”

“等你踏入大乘期，老夫会告诉你秩序之源的坐标。”

王沐一怔。

“秩序之源？”

“嗯。”

拾荒老人点头。

“那地方，才是万孽真正的老巢，也是噬道者一脉最终的战场。”

“寂灭真人当年之所以封印裂缝，不是为了困住万孽，而是为了阻止他打开从玄州通往秩序之源的门户。”

“若有一日，你有能力宰了他时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便需要亲自去一趟那里。”

“斩断他与秩序之源的连接。”

“才能真正……灭杀他。”

夜风中。

拾荒老人的身影，渐渐消散，只留下最后一句话，在王沐耳边回荡……

“好好活着，小子，老夫还想看看，你捅破这天的那一日。”

王沐望着苍玄子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。

良久，他才低头，看着手中那枚封存冥幽残魂的玉瓶，又看向腰间那柄灰芒流转的审判之刃。

最后。

他望向深坑底部那片平整的岩石。

那里，曾有一道裂痕。

裂痕深处，有一张巨大的人脸。

那人脸在笑。

在等。

在盯着他。

王沐握紧剑柄。

“等着吧。”

他轻声说。

“终有一日，王某会亲自去那里。”

“亲手斩了你。”

夜风呼啸。

星光洒落。

归墟之眼旧址，重新归于寂静，只有那深坑底部的岩石上，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痕迹——那是裂痕愈合后，留下的最后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