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辰脸色煞白。

他抬头，想说什么，可对上玄煞那双深紫眼眸时，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
那眼中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失望，只有冷漠。

“魔主……”

妖辰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
“您、您答应过属下的……待魔神降临，助我突破为八阶妖尊，让我统御万妖山脉，可与魔神共治天下……”

“答应？”

玄煞笑了。

那笑容阴森，冰冷，如同深渊中刮来的寒风。

“本座答应你的，是事成之后。”

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，你还想要什么？”

话音未落，玄煞抬手五指虚抓。

刹那间，妖辰周身血光疯狂涌动！那些他吞噬的三百万幼年妖族的怨魂，竟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涌出，化作无数扭曲的面孔，在空中哀嚎、挣扎！

“不——！！”

妖辰惨叫，他想要压制那些怨魂，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疯狂流逝！

玄煞的声音，如天神般降临。

“叛徒、败者、无用之人……”

“只能成为祭品。”

话音落。

高台上方，那九枚血色晶石骤然爆发！

血光如潮水涌出，瞬间淹没了妖辰的身躯！

妖辰惨叫着，他的身躯在血光中扭曲、膨胀、崩裂！那些怨魂撕咬着他的血肉，吞噬着他的本源，将他的意识一点一点拖入无尽的黑暗！
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
他嘶吼，挣扎，可毫无用处。

在大乘期的玄煞面前，在魔神万孽的意志面前……他不过是蝼蚁。

最后时刻，他听见了玄煞的声音，那声音冰冷，也不带丝毫感情:

“魔神慈悲，赐你新生。”

“从今日起——”

“你便是‘半魔妖傀’，赐你为魔神降临此界，铺平最后的路。”

血光收敛。

高台上，妖辰的身影再次浮现。

可他已不是他。

他周身缠绕着漆黑的魔气，魔气中隐约可见暗红符文流转。那双曾经贪婪、疯狂的眼眸，此刻已变成纯粹的暗红，瞳孔深处，只剩下一片空洞。

他的气息，比之前更强了几分。

可那气息中，已再无半点属于“妖辰”的东西。

玄煞看着他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去吧。”

他说。

“去青鸾族聚居地。”

“那里，你的三妹，正在等着你……去夺回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
妖傀妖辰转身，一步一步，朝魔渊外走去。

每一步踏出，脚下的黑石便浮现出一道漆黑的脚印，脚印边缘，有暗红火焰静静燃烧。

万妖山脉，青鸾族聚居地。

三日后的拂晓。

妖月立于谷口，赤金眸中映着东方天际那一抹鱼肚白。她身后，二十七名青鸾遗族族人肃然而立，青羽、青翼两兄弟站在最前，手中兵刃已出鞘。

更远处，三千血翎卫跪伏于地，他们投降后，被妖月已青鸾圣焱洗礼，身上的魔气已被彻底驱离，此刻他们已换了主人。

“公主。”

青羽上前，低声道:“探子来报，百里外发现魔气波动，正朝这边而来。”

妖月点头。

她早已感知到了。

那道气息，熟悉又陌生。

熟悉，是因为那是妖辰的气息。

陌生，是因为那气息中，已再无半点属于“二哥”的东西。

一炷香后。

天际尽头，一道漆黑身影缓缓浮现。

他踏空而行，每一步踏出，脚下便炸开一圈漆黑的涟漪。涟漪所过之处，草木枯萎，岩石风化，就连空气都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响。

他落在谷口百丈外。

暗红眼眸，漆黑魔气，扭曲符文——正是妖傀妖辰。

妖月看着他，赤金眸中，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
有悲，有痛，有恨……也有释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