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站在天井中央,仰起头,看着头顶的一方星空,笑:“这地方倒是清静。”
秦戈进来,把小院各处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点亮了。
楼镒引陆离走到廊下,推开一扇槅扇:“才过户了没几天,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。不过也好,姐姐可按自己心意布置。”
屋里的陈设比她想象的简素得多,一张黄花梨的长案,案上搁着一套越窑青瓷茶具,旁边放着一只铜香狻猊。
靠墙一排书架,现在还是空的,倒是另一边的博物架上,已放了好几样素净的瓷器。
穿过厅堂,就是一处空旷的院子。
院子不大,白墙有些剥落了,露出里头青灰的砖,墙头上几片黛瓦斜斜地躺着,瓦缝间长出瘦瘦的瓦松,紫灰的穗子在风里轻轻摇。
靠墙还有几丛翠竹,细细的竿,疏疏的叶,影子投在白墙上。风来时,簌簌作响。
院中一口老井,井圈是整块青石凿的,被岁月磨得圆润,井口压着一个木盖子。
只看这个院子,陆离就很喜欢。
楼镒大约也觉察出她对此处的喜欢,便道:“这里还缺一张石桌和四把石凳,夏天在竹下纳凉,大约也是不错的。”
陆离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笑道:“那画面确实很美。”
没多久,楼镒便带着陆离逛完了整座小院。此时外头打更声响起,原来已到亥时了。
虽还有些不舍,楼镒仍是作揖告辞。
只是走之前,不免多看了云逸几眼。纵然是主仆,孤男寡女却也不便。
楼镒欲言又止,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他在心里安慰自己,陆离来自女人穿得比男人还少的时代,行事自然与大宋闺阁女子不一样,他应该理解。
有了清河郡王为子提亲一事,他是再不敢把陆离带回姨父家的。
楼镒走后,云逸去厨房给陆离烧热水。
陆离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从随身空间掏出凌九送的房车。
说起这辆房车,着实强大先进。尤其是太阳能的续航实力,堪称恐怖。在新加坡沦陷的三年里,哪怕遇到雨季,连续下半个多月的雨,房车里都没有出现过断电的现象。
她太好奇这房车的来源了,问凌九从哪里买的,她还想再入手几辆。
结果凌九告诉她这东西是他收来的,只此一辆,陆离只好作罢。
当云逸烧好热水,到后院找陆离时,被突兀出现在院子里,占据了大半院子空间的发光铁盒子吓了一大跳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他古怪地打量着眼前的房车,看到底下竟然还有几个好似车轮一样的黑圈圈,更懵了。
难道这是陆娘子又一样类似飞天器的神奇机关?
墨家的人全都有着旺盛的好奇心和强大的探索欲。初时的震惊过后,云逸当即上前两步,绕着房车走了一圈,伸手摸了摸车身,只觉好生光滑,竟比汝窑的瓷器还细腻。
就在这时,陆离打开房车门,招呼云逸道:“进来。”
云逸一边感叹,一边小心谨慎地上了房车。
从外面看,这就已经是一个神奇得不得了的发光大铁盒子了。到了里面,云逸才发现,外面的才哪到哪,里面的一切,才叫他瞠目结舌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