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令姿情急之下,带着丫鬟桔红也是牵起缰绳,将马拽着往院外走。
危急时刻,这个在商场滚打多年的女子,再次展现出了坚毅刚强的一面。
好在后院的几匹牲畜都很争气,没有因为院外的喊杀声和火光惊慌失措。
一刻钟后,一辆辆装满货物的马车,借着夜色从庄园内缓缓驶出,消失在村子转角处的小路口。
由于几辆马车都是满载货物,速度并不快,韩阳必须防止鞑子发现踪迹后追来。
见韩阳盯着车辙印皱眉,魏护上前道:“大人,你带三皮他们护送货物先走。
“我跟杨东留守,把痕迹处理掉,若鞑子真往小路追,我就跟杨东引开他们。”
“不行啊,魏头,那可是上百鞑子,他们若真围杀你跟东哥,你们两个人怎么逃?”
“你要是没了,以后咱雷鸣堡的夜不收队伍谁来带?”
“还是让我跟东哥留下吧。”
听闻长官要以身犯险,三皮有些着急。
韩阳眸光扫过魏护和杨东。
魏护面色平静,眼神坚定,一年多来的磨炼,已是让他露出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。
杨东则是满脸的无所谓,他从辽东九死一生逃到大同,家人朋友全在路上死了,或许早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思索片刻,韩阳决断道:“魏护,杨东留下断后。三皮,龅牙,将你们的马留给他两。”
“鞑子大多一人双马,马不够可跑不过他们。”
三皮怔了怔,只得将马缰绳递到了杨东手上。
韩阳领着剩下三个夜不收,连夜往猫儿庄赶路。
那处交易场所是察哈尔旗主开设的,周围有上百骑队巡逻,保障来往客商安全。
搞贸易毕竟需要相对稳定的行商环境,因此即便是如今势大的建奴打谷队,也不敢在北奴旗主的眼皮子底下劫掠。
众人连夜赶路,终于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离开了晾马台地界。
离开晾马台后,大明北地常见的山地和丘陵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,一片荒芜的草原。
塞外景色便是如此,要么是草原茫茫,要么是沙漠戈壁。
疾行了一整夜,整个行商队伍已是人马俱疲。
由于王金川等人全都走散了,崔令姿自己这个掌柜也不得不当起了马夫,动摇西晃的拽着马缰绳。
她坐下的货马身上也是挂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止不主的打着响鼻。
看了看自己被马缰绳勒的通红的手,又看了看疲惫到极点的主子。
桔红扁了扁嘴道:“韩防守,要不咱们歇一会吧,那些鞑子应该追不上来了。”
“不行,魏护跟杨东还没追上来,那便说明咱们还没有脱离危险。
“建奴都是做惯了劫掠生意的人,绝不会轻易放过到手的肥肉。”
说着,韩阳一扬马鞭,又往前赶了两步。
崔令姿揉了揉发酸的大腿,有些喘气道:“韩……韩防守说得不错。
“好不容易带着货从村子逃出来了,绝不能功亏一篑。
“桔红,继续赶路!”
话音刚落,众人身后突然卷起一阵烟尘,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奔踏声。
韩阳勒转马头,朝烟尘中望去,眼睛眯了起来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