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在最前的拨什库坐骑惨嘶一声,前蹄跪倒,将他狠狠摔下马背。
战马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在乱世嶙峋的窄路上溅起一阵灰尘。
鞑子骑兵冲锋之势顿时一乱。
“放箭!”韩阳大喝一声,与龅牙、顺子二人再次射出箭矢。
又有两骑鞑子落马。
然而这些鞑子也是发了性,拼命挥动着马鞭往坡上冲。
昨晚他们便死伤了三名兄弟,眼下又伤了几人。
他们怎么没想到,往日里温顺如绵羊的大明商队,何时雇佣了如此凶悍的护卫。
在队后指挥的分得拨什库面露凶光,牙根咬的咯吱作响。
不过是来北奴的地界上打劫些大明商队,竟然折损了这么多兄弟。
若不能将这只商队的护卫抓回去千刀万剐,他回去后怎么跟牛录额真交代,又怎么跟同牛录的乡亲们交代?
“杀了这些南蛮狗,给兄弟们报仇!”
他大喝一声,用力一夹马腹,加速冲了上来。
剩余的鞑子在分得拨什库的鼓舞下,发出狂野的吼叫,丝毫不减速,从马鞍旁摘下短弓,开始还击。
鞑子独有的重箭带起嗖嗖的呼啸声,朝韩阳三人射来。
“走!”韩阳见阻敌目的已达到,毫不迟疑撤出阵地。
调转马头,与顺子、龅牙三人顺着坡地冲向侧面,那里有一条岔向干沟方向的小径。
鞑子怒吼着追来,箭矢不断从身后掠过。
韩阳伏低身子,控马在崎岖地面上疾驰,凭借对地形的敏锐判断和精湛骑术,险之又险地避开几处沟坎。
冲下一个小坡,干沟已在眼前。
三皮在前方沟口接应道:“大人,这边!”
韩阳三人连人带马冲入沟中。
沟壑蜿蜒,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追兵的视线和直射。
“王金川他们呢?”韩阳急问。
“按大人吩咐,射了一轮就往矮林方向撤了,鞑子分了几骑去追,大部分还是朝我们这边来了!”三皮语速极快。
身后,鞑子的马蹄声和呼喝声已近在咫尺,显然他们也追到了沟壑边缘。
韩阳看了看沟中艰难前行的马车,又望了眼前方曲折的沟壑和更远处那片稀疏的矮林,心知这样下去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。
他眼中寒光一闪,勒住战马,对三皮和龅牙道:“你们护着马车继续往前走,寻一处稍宽地方,把车横过来,充作临时屏障。
“崔掌柜,你先撤吧,眼下恐怕要拼命了。”
崔令姿从车座下抽出一柄细剑,苦笑道:“这趟生意若是走不成,韩防守觉得我在王家还有活路吗?”
在她身旁,桔红也颤抖着握紧了一柄短刀。
见崔令姿眼神平静而坚定,韩阳点了点头,翻身下马,拍了拍马臀让它自行沿沟跑开。
自己则提着弓,带着箭壶,手脚并用,迅速攀上沟壑一侧的土壁,伏在一丛枯草之后。
从这里,可以勉强看到沟外部分情形。
只见十余名鞑子骑兵正在沟壑边缘逡巡,试图找到下沟之处,另有数骑则奔向沟壑前方,意图堵截。
韩阳屏住呼吸,抽出一支箭,静静等待着。
一名鞑子骑兵策马来到离他藏身处不远的一处缓坡,正要探头下望。
就是此刻!
韩阳猛地起身,弓开如满月,箭去似流星!
“噗”的一声,那鞑子喉咙中箭,哼都未哼一声便栽下马去。
“在那边!”其他鞑子立刻发现了他,怒吼着张弓射来,同时有几人策马冲向韩阳所在的坡顶。
韩阳射出一箭后,毫不恋战,缩身便顺着土坡向沟内滑去,险险避过几支射来的箭矢。
他落地后,迅速沿沟向后跑,与三皮他们会合。
沟内,马车已打设作一道战壕,堵住了一段较窄的沟道。
崔令姿、桔红面色紧张持械躲在车后。
三皮、龅牙、顺子三人则是镇定地护在马车两侧。
他们三人都是都是从永宁墩堡时期就进入战兵队的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