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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,见栗仁巍未有表示,张舒铭重新抬头,眼神变得锐利而沉重,将话题推向更高层面:“县长,退一步说,即便不考虑这些猜测,单就李立峰今天在常委会上的表现来看,其用意,也绝不仅仅是针对我张舒铭个人。他将一个企业的合规入围,歪曲成权钱交易;将正常的工作沟通,渲染成暗箱操作。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难,表面上是举报我,实质上,矛头很可能是指向新区建设的各项工作!他是想通过否定一个具体案例,来否定整个试点政策的公正性和必要性,进而动摇新区建设的整体思路!县长,这才是最危险、最需要警惕的地方!”他直接点出了“动摇新区建设整体思路”这个栗仁巍绝不能容忍的核心利益。
栗仁巍深邃的目光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。他身体微微前倾,手指交叠放在光洁的桌面上,问出了一个极其关键且敏感的问题,语气平淡却带着千斤重压:“哦?那依你看,他背后是谁?为什么这么做?”这是在逼张舒铭亮出底牌,考验他的立场、判断力,也是在试探他的胆量和野心。
张舒铭心中凛然,知道这是最危险的环节。他不能直接点名,但必须给出有分量的指向,将祸水引向该去的地方。他谨慎地措辞,语速放缓,每个字都经过权衡:“县长,李副局长之前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,资历颇深。他和最近出事的吴友财……似乎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。这次吴友财案发,牵扯面不小。我不便,也不敢妄加揣测具体指向谁,但……动机或许不难推测:要么是有人担心试点工作深入下去,会触及更深的水下的东西,急于掐灭苗头;要么,就是有人想借题发挥,扰乱当前新区建设的大好局面,甚至……更进一步,挑战县委、县政府的决策权威?”他提到了关键人物关联,点出了“触及更深”、“挑战权威”等敏感词,引导栗仁巍自行联想至其潜在的对手。
紧接着,不等栗仁巍深入追问,张舒铭迅速将话题引向对自身局面的挽回,姿态放得极低:“县长,无论如何,因为我的社会关系不够谨慎,历史遗留问题处理不够干净,给别有用心之人提供了攻击的口实,给试点工作带来了负面影响,更给领导您增添了极大的困扰和麻烦,这是我的错误,我难辞其咎。我再次向您诚恳检讨,并无条件接受组织的一切审查和处理。”他首先认错,将责任揽到自身“不谨慎”上。
随即,他立刻表决心,展现价值:“在审查期间,我一定全力配合调查,实事求是。同时,也会恪尽职守,把我手头所有工作,特别是新区建设协调方面的事情,做好,做扎实,绝不能出任何纰漏,绝不让县长您因为我的事而分散精力,影响大局工作。请县长放心!”他承诺坚守岗位并做出成绩,这是在展现自己仍有利用价值,是“可驯服、能干事”的干部。
栗仁巍静静地听完这长长的一番话,期间只是偶尔用指尖轻轻点一下桌面。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阴沉的天际线,久久不语。这种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压力。他在权衡,在判断张舒铭这番话里,有几分是事实,几分是技巧性的辩解,几分是祸水东引的企图,而留下他,又是否有足够的价值来平衡可能带来的风险。
办公室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只有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和隐约传来的闷雷声,预示着风暴将至。
终于,栗仁巍缓缓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张舒铭身上,眼神深邃难测。他既没有肯定张舒铭的“阴谋论”,也没有否定其“忠诚表态”,而是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稳语调说道:“李德全书记在会上表了态,主张调查要慎重,工作不能停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看向张舒铭,“我同意了。”
这句话,既是对现状的陈述,也隐含了对张舒铭之前“项庄舞剑”猜测的某种默认或警示——他栗仁巍清楚局面,无需张舒铭过多“指点”。
“但是,”栗仁巍的语气骤然转厉,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就过去了。纪委的调查,审计的核查,都会进行。你刚才说的,是真是假,组织上会查清楚。”这是明确警告,划下红线。
“在这期间,”他身体前倾,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,“你张舒铭,就按你刚才说的,做好你该做的事。工作,不能出半点差错;调查,必须无条件配合。听懂了吗?”这是最终的决定,给予有限度的信任和戴罪立功的机会,但也套上了紧箍咒。
“是!县长!我明白!坚决服从安排!”张舒铭立刻挺直腰板,斩钉截铁地应道,心中一块巨石暂时落地,但更大的压力也随之而来——他必须在风暴眼中,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。
“嗯。”栗仁巍淡淡地应了一声,挥了挥手,“去吧。”
张舒铭知道谈话结束,恭敬地说了声“县长您忙”,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。门关上的瞬间,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,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