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那天夜里,季燃宇在漠国住了下来。
万籁俱寂,连风都歇了声,唯有远处偶尔传来驼铃——叮咚,叮咚——像这片土地沉稳的吐纳。他躺在床上,透过窗望见外面的星空。此地的星子格外璀璨,密密匝匝缀满天幕,亮得近乎虚幻。
“真美……”他想起小妹,她幼时最痴迷星星,每到夏夜就搬张小凳坐在院里,仰着脖子数啊数,数着数着便睡过去,“小妹肯定会喜欢这里吧……”
他想。
次日。
季燃宇被漠国王请入王宫。
这座王宫建得大气而精美,竟还带着几分他熟悉的家乡韵味。
从漠国王口中,他了解到许多事——此地的技艺,有的落后于永泰,有的却远远超前。那些精妙的器皿、绚丽的丝线,还有他从未见过的琉璃窗,无不令他惊叹。而这里的建筑,也是他们反复去过外乡地界考察,融合贯通而来。
交谈间,季燃宇自然听出漠国人知晓北漠被攻占一事,只是相隔太远、黄沙阻隔,无法相助。
可他怎会听不懂这话里的弯绕?
无法相助是真,不愿相助也是真。
漠国自有其盘算——坐山观虎斗,等双方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收拾残局。这是每个当权者都会打的算盘。
这里与永泰不同的一点是:每一片地域都由最有权势的某个家族掌控。
北漠,属赫连氏与白河氏。
南漠,属苍狼氏与星穹氏。
而漠国的王,出自朔风氏。
野心?哪个地方的王没有呢。
冯绪虽可恨,但于朔风王而言,当年冯绪入侵北漠时,不少小贵族凭借本地人才知晓的秘道,带着族人与财富逃入漠国。这反而助长了漠国的壮大,甚至让朔风王未耗一兵一卒,便坐视赫连与白河两族消亡。
然而,政治归政治。情感上,这十年间,季燃宇一家将自家掌握的技艺在北漠与漠国之间互通有无。他每年都会去漠国几次,有时带着小妹,有时携同父母。他结识了更多朋友,学会了他们的语言,了解了他们的历史。
漠国与季燃宇一家的牵绊,越来越深。
……
黎琅听到这里,忍不住打断:“你是说……如今的漠国,其实是由北漠、南漠、漠国本部三块构成的?而不是我们以为的北漠和南漠?”
这消息让她吃惊不小。
边牧点头:“是啊。否则怎会让人忌惮?漠国疆域之广,或许远超永安。”
林柚也难得露出惊色,这情报确实含金量十足:“不得了,你知道的还真不少。”
二人没有多言,心知更隐秘的内情才刚揭开一角。
边牧又灌了一口酒,那坛酒已快见底。他放下酒坛,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。
“后来——”
“永泰十六年,有人终于想起了北漠这块地方。”
“甚至派了人来‘巡视’。”
“来的人,正是薛大将军的侄子——薛齐。”
……
永泰十六年,秋。
北漠边境,一支队伍正缓缓前行。旗帜在风沙中猎猎作响,上头绣着永泰的图腾。
薛齐骑在马上,眯着眼打量这片荒凉的土地。
他此行并无什么要紧事,不过是叔父酒桌上的一句戏言——“你去北漠看看,季燃宇那废物混成什么样了。”
叔父开了口,他不能不来。
来都来了,走个过场便是。
当然,明面上是奉了圣旨的。冯绪这几年沉迷享乐,对边陲之事懒得多问,薛无命说派人去“巡视”一番,他便随手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