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取出玉佩,雨水落在其上,却洗不去上面的纹路——一柄长剑贯穿双环,剑尖朝下,仿佛欲刺入地底。
“归一剑。”她低声说道。
顾昀舟靠过来: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……”
“嗯。”她收起玉佩,贴身藏好,“走吧。”
周玄夜点头欲起身,却被她按住肩膀。
“别硬撑。”她说,“你方才护我时动作太大,筋脉已伤。”
他未言语,任她搀扶站起。
三人原路返回。凌惊鸿走在最后,即将离开暗渠时,回头望了一眼冷宫。
废墟寂静无声。就在她转身刹那,仿佛看见一道红雾从枯井口缩回地下,如同某种存在悄然隐去痕迹。
她未多言,迅速跟上。
回到密室时,天已大亮。凌惊鸿让顾昀舟先行离去。他临走前低声说了句“对不起”,她只是摆了摆手。
周玄夜坐在桌边,左臂搁在膝上。她取来药箱,剪开他衣袖,仔细清理伤口。
“你知道那阵法是谁布下的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曾在前世的记忆里见过类似的记载。”
他未追问何为“前世记忆”,亦无惊异之色,仿佛早已知晓她有这般能力。
“归一剑,”他换了个话题,“真能封镇地脉?”
“尚不清楚。”她缠上纱布,“但有人不惜以人命祭阵,也要让它现世。”
“昨夜你看见红光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她点头,“不是闪电,颜色也不对。它自云下掠过,宛如一道血痕。”
周玄夜沉默良久:“二十年前那场大火,也不是雷击所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若真是雷击,不会仅烧主殿,更不会将地砖熔成琉璃状。那是高温持续燃烧至少一个时辰的结果。”
“所以,那时便已开始了?”
“或许更早。”她收起药箱,“你回去吧,莫要被人看见你从我这里出去。”
他起身,走到门口又停下:“下次进那种地方,别让我跟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我怕控制不住自己。”说完,他推门而去。
凌惊鸿坐回桌前,取出玉佩对着灯光细看。
剑纹清晰,但双环之间有一处断裂,似是另一半遗失。她指尖抚过断口,忽觉一阵麻意,仿佛有电流窜过。
窗外浓雾弥漫。
她收好玉佩,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:查旧匠。
随后吹灭灯火。
东宫内院一片静谧,唯有屋檐滴水声,一下一下敲在石阶上。
她的手搭在剑柄,目光静静望着院门外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门外。
“小姐。”侍卫低声禀报,“乾清殿来人,说陛下已回寝宫,未召太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