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刚才那句“它回来了”,不是惊叹,而是确认。她清晰地感知到九鼎的回应——它并非被动接受净化,而是主动认主,仿佛沉睡已久的钥匙,终于对准了锁孔。
周玄夜靠在她肩侧,剑拄地面,手背青筋暴起。他嘴角渗血,呼吸急促,目光却始终锁定高岩上的那道身影。
“你……真的唤醒了它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“可你知道,这要付出什么代价吗?”
凌惊鸿没有回应。
她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金光自指缝间溢出,凝成一条细小的龙形光影,绕过她的手腕,旋即没入体内。
这不是错觉,也不是阵法残留的余波。
是九鼎的力量,真正回归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膝盖微屈,重心前移,准备出手。
周玄夜察觉到她的动作,立刻伸手按住她腰后:“别急。他还有后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低声道,“所以我必须在他恢复之前,先打断他的骨头。”
话音未落,她双掌猛然拍向地面。
轰!
石板炸裂,金光冲天而起,不再是一道直立光柱,而是迅速盘旋升腾,凝聚成一头巨大的金色龙影。龙首昂起,双目迸发光芒,张口咆哮,却无声无息。
大祭司瞳孔骤缩,立刻举起骨杖。黑雾翻涌,在他面前层层叠起三重符阵,如同腐朽树皮般交错堆叠。
“封!锁!禁!锢!”他连喝三声,每喊一字,符阵便增厚一分。
然而金龙已疾冲而至。
龙尾横扫,第一层应声而碎;龙爪撕裂,第二层轰然崩解;第三层勉强支撑半息,终被龙口咬断,化作灰烬飘散。
轰然巨响中,大祭司被掀飞出去,重重撞上岩壁,一口黑血喷出。鲜血落地即燃,冒出一个个扭曲的人脸,凄厉惨叫几声后便消失无踪。
“你输了。”凌惊鸿站起身,向前走去。
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落下,地面便亮起一道符文,仿佛大地为她铺路。
周玄夜紧随其后,长剑拖地,剑身金光未散。他知道,这一击并未终结——这种人,绝不会轻易倒下。
果然,当凌惊鸿行至废墟中央时,那片燃烧过的黑血突然蒸腾起浓雾。大祭司踉跄走出,左臂垂落,右手指向她,指尖滴落着黑脓。
“你以为……这就完了?”他笑着,声音颤抖却透着诡异的亢奋,“我不该在这里……我是被召唤来的……是它让我来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周玄夜厉声喝道,剑尖直指对方咽喉。
大祭司不闪不避,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漆黑的牙齿:“你们唤醒的不只是九鼎……还有更深处的东西……漠北那边……早就等着这一天了……”
凌惊鸿脚步一顿。
漠北?
心头一震,前世记忆碎片骤然浮现——风雪中的帐篷、铁链锁住的巨大棺椁、一个被剜去双眼的女人跪在祭台上喃喃念咒……
她立刻压下杂念。
现在不是追忆的时候。
“你说漠北?”她冷冷盯着他,“你是来逃命的,还是来报信的?”
大祭司未答,只是缓缓举起骨杖。杖顶骷髅张口,发出无声的尖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