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回头去看那条已被封死的密道,也无暇分辨风中是否还残留着声响。她撑着地面站起,踉跄两步,走向周玄夜。
方才探过他的鼻息,呼吸尚存,还算平稳。眼下顾不得其他,必须立刻处理伤口。
他半边身躯浸满鲜血,左肩赫然一个血洞,仍在不断渗血。衣料紧贴皮肉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凌惊鸿伸手试了试鼻息,指尖沾上温热的血。她扯下腰带压住伤口,另一只手贴在他后背,将残存的九鼎之力缓缓渡入体内,稳住心跳。
“别死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你还欠我三顿饭。”
她扶起他,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。两人相互支撑,一步一步向前挪动。凌惊鸿扶着周玄夜艰难走出沙洞,沿着山谷前行了一段距离。沙暴已停,月光洒落山谷,地上遍布碎尸,如同被焚烧过的枯骨。远处传来马蹄声,是皇宫的人到了。
回到宫中已是深夜。太医匆匆赶来,剪开周玄夜的外衣,迅速清洗、上药、包扎,动作利落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凌惊鸿立于床畔,直至确认他性命无碍,才转身离去。
偏殿灯火未熄。她坐在桌前,掌心火辣作痛,仿佛有钉子扎进血肉。云珠端来一碗药,眼眶泛红:“主子,您也该处理伤口了。”
凌惊鸿未语,摊开手掌置于灯下。皮肤焦黑皲裂,边缘浮现出暗金色纹路——那是九鼎反噬留下的伤痕。她闭目内视,识海深处一道模糊的龙影盘踞,鳞片闪烁不定,与体内残余力量隐隐呼应,却始终无法融合。
“怎么回事?”云珠低声问。
“龙魂未能完全吸收。”凌惊鸿睁开眼,语气平静,“卡在体内了。”
云珠听不懂这些,但她知道这不是好事。她低头更换药布,一滴泪落入药碗。
凌惊鸿瞥了一眼:“哭什么?我又没死。”
“可您每次动用这股力量,都是拿命在拼。”云珠抽噎着,“昨夜回来时脸色比纸还白,手都在抖……”
“那是累的。”凌惊鸿打断她,“不是谁都像你,吃饱就睡。”
云珠瘪嘴,不再说话,默默为她涂抹药膏。药呈蓝色,据说是西域秘方,专治灵力创伤。刚敷上的一瞬,凌惊鸿眉头骤然一拧——龙魂突然躁动,顺着血脉直冲而上,撞至胸口。
她按住心口,喉间泛起甜腥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不能再拖了。
她起身走向书架,取出一卷陈旧竹简——《九鼎考》,记载古时祭司如何以血引鼎、借力通神。一页页翻过,终于看到一段文字:“欲合龙魄,须以真血为引,九鼎共鸣为炉,焚尽杂念,方可归一。”
真血为引?
她忆起沙洞一战,当她将手插入沙地时,血液沸腾,与九鼎产生强烈共鸣,才爆发出惊人之力。那一刻,虽只一瞬,却比以往更接近融合之境。
原来仅靠静养无济于事。必须重返九鼎之地,借助其灵气,以自身精血激发潜能,强行打通经脉,才有可能让龙魂彻底归位。
可如今她行走尚且不稳,又谈何再赴险地?
“主子?”云珠见她怔立不动,轻声唤道。
凌惊鸿合上竹简,放回原处。“去厨房熬药,加三钱当归、两片黄芪,给周玄夜补血。”
“哦。”云珠应声,迟疑片刻又问,“他……还能醒吗?”
“能。若他敢死,我就把他埋菜园子里种白菜。”
云珠扑哧一笑,急忙捂嘴,红着眼眶跑了出去。
凌惊鸿伫立窗前。天将破晓,晨雾弥漫。她抬起右手,掌心伤痕仍在,但焦黑之处已略显淡化。试着运功,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,刚至胸口便被阻滞,如同管道堵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