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仍在震颤,但并非塌方所致。
是她的骨骼在发出声响。
凌惊鸿跪在阵法中央,双膝压着铜片边缘,掌心的伤口早已凝结,皮肉翻裂,干枯如旱裂的河床。她头顶悬着最后一道虚影,金光扭动不休,迟迟不肯落下。顾昀舟倒在旁边,一动不动,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。那块导灵石上,黑气顺着血痕蜿蜒而上,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体内。
她没有时间了。
她咬破舌尖,一口鲜血喷在胸前。血雾弥散的瞬间,体内残存的力量猛然一震,自心脏奔涌向四肢百骸。那一声龙吟,再次响起。
不是来自耳畔,而是从骨髓深处传来。
“来。”她嗓音沙哑,抬起手,五指张开,直指空中的虚影。
虚影微微一晃,骤然俯冲而下。
撞入胸口的瞬间,她整个人被掀飞,后背重重砸在铜鼎底座上,肋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但她并未倒下,反而借力翻身落地,双脚重新踩回阵眼中心。九座铜鼎同时震动,青光骤然增强,整个洞穴亮如白昼。
剩下的两道虚影在她周身盘旋,似在观望,又似畏惧靠近。
她静立不动,任由体内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经脉仿佛被烧红的铁丝贯穿,每一寸血肉都在灼烧。但她知道,不能再等。
她抬起右手,用指甲划破左臂。鲜血滴落,渗入阵心铜片的刻痕中。血珠化作一道金线,沿着纹路蔓延。九座铜鼎的嗡鸣声随之变化,由杂乱转为整齐划一。
空中的虚影顿了一瞬,随即齐齐朝她扑来。
第一道进入体内时,她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,咬紧嘴唇才勉强支撑。第二道冲入小腹,五脏六腑如遭重击,口中涌出鲜血。第三道、第四道接连撞入,她全身滚烫,皮肤泛起微光,血管凸起,颜色由红转金,宛如熔化的金属在皮下流淌。
第五道落下时,她终于支撑不住,单膝跪地。可手掌仍死死撑住地面,十指深深抠进石缝,绝不松开。
第六道、第七道、第八道……一道接一道,尽数涌入她的身躯。她开始剧烈颤抖,肌肉紧绷,发丝无风自动,双眼紧闭,睫毛上挂着血珠。
最后一道虚影停在半空,金光忽明忽暗。
她缓缓抬头,睁开双眼。眸中闪过一丝金红色,像是炉火将熄前最后跳动的火星。
“还不进来?”她低声开口,声音嘶哑难听。
那道虚影猛地一颤,骤然俯冲而下,直贯她天灵。
她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整个人腾空而起,又重重摔落。这一击直接震裂脚下的铜片,碎石四溅。但她未动分毫,依旧趴伏在地,脊背高高弓起,如同正在蜕壳的生灵。
时间仿佛静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