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狄使臣的衣角……”她低声说道,“你看见了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他神色凝重,“墨绿色,金边纹饰,确是北狄使臣服饰。但他不可能独自下水,除非有人接应。”
“或者,他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。”
二人沉默。
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。炸弹是谁所设?北狄是否参与?抑或另有幕后之人?真相尚不可知。
但他们清楚一点——有人在暗中注视着他们。
也许就在他们拼死拆解炸弹之时,早已落入他人眼线之中。
凌惊鸿闭上双眼,倦意如潮水般涌来。她太久未眠,自京城一路疾驰至此,未曾停歇。可她不能倒下。
她睁开眼,望向远方。
朝阳升起,洒落在河面,波光粼粼。风吹过草地,带着暖意。鸟鸣响起,一只野兔从灌木丛窜出,惊飞了几只麻雀。
万物如常。
正常得有些反常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转头看向周玄夜:“你说……我们上岸多久了?”
“不到半小时。”他皱眉,“怎么?”
“我觉得……太快了。”她说,“从发现炸弹,到破解机关,再到成功封印、返回水面,太过顺利。机关虽难,我们偏巧会解;怨灵虽强,我们刚好能制。就像……有人早已为我们铺好了路。”
周玄夜眼神一凛。
“你是说,这是个局中局?”
她没有回答。
因为她也无法确定。
她只知道,最后一次触碰那八根石柱时,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段记忆——考古队、古墓、七次呼吸倒序关闭机关。那段记忆来得太过自然,不像偶然所得。
但眼下不是追查的时候。
他们必须尽快返回京城,将黑石交予可信之人封存;同时上报黄河异变,封锁河段,彻查幕后黑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周玄夜点头,合上木匣,收入怀中。
两人转身欲行。
就在此刻,凌惊鸿忽然止步。
一股寒意自体内升起,并非来自外界冷风,而是从血液深处悄然蔓延。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她的血脉中轻轻跳动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向手腕。
皮肤完好,无伤痕,无异色。
可那种感觉仍在——细微的搏动,似心跳,又似某种回应。
她抬头望天。
阳光刺目。
一只黑鸦自北方疾飞而来,速度快若闪电,转瞬间钻入云层,消失不见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开口。
下一秒,眼前骤然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