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传至船头,凌惊鸿走了过去。她脚步极轻,几乎无声。
众人见她到来,立刻噤声。
她立于舱门前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“我知道你们在害怕。”她说,“我也怕。怕沉下去,怕见不到明日的太阳,怕回不了岸。”
无人应答,唯有水珠滴落的声音。
“但我们去的地方,从来没人去过。”她的声音渐渐抬高,“今天因惧而返,明天谁还敢向前?西戎想毁我们的鼎,断我们的根,我们连看都不敢看一眼?”
依旧无人回应。
“我不是带你们送死。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我是带你们开路。活着回来的人,会记住这条路怎么走。”
说完,她转身回到船首。
片刻后,周玄夜下令:“调整位置,精锐守卫船舷,物资移至中舱底部以减摇晃。全船加速,穿越浓雾。”
命令传下,众人各司其职,紧张情绪稍有缓解。
巴图鲁走来,递上一件厚袍:“我们北狄出征前,老萨满常说,最冷的风,反而让人最清醒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现在,就很清醒。”
凌惊鸿接过袍子,未穿,只搭在臂上。
雾气渐渐稀薄。前方水面恢复平静,虽仍呈墨色,却已能望见远处天际。太阳隐于云后,洒下的光苍白而无温度。
陈三槐抬头观天,又看罗盘,大声通报:“已进深水区!水深约三十丈,距目标尚余两刻钟!”
凌惊鸿走到船边,俯视江面。水下漆黑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她清楚,那条古路仍在下方等待。
她轻抚怀中残铜。温度已归于正常。
顾昀舟凑近,压低声音问:“你说……我们真能找到那鼎吗?”
“找不到,也要知道它为何消失。”她答。
“那要是底下真有鬼呢?”
“那就打得它魂飞魄散。”
顾昀舟咧嘴一笑,随即绷住脸:“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船继续前行。风停了,水面如镜。阳光洒落,却不带一丝暖意。
忽然,船底传来一声闷响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从极深处撞击船体。
所有人瞬间僵住。
周玄夜立即靠近凌惊鸿,手按刀柄。
数秒之后,又是一声。
咚。
咚。
像打鼓,又像敲门。
陈三槐面色惨白:“这不是水流……是
就在这一刻,那种冰冷的感觉再度袭来。水下的白骨路开始上浮,缓缓逼近船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