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母撞上护盾,噼啪作响。护盾微微晃动,浮现出细小裂纹,却始终未破。
“这是什么?”周玄夜盯着那层光幕,声音紧绷。
凌惊鸿没有回答。她感到体力飞速流失,每支撑一秒,手臂就沉重一分。但她不能停。
“它们怕黑。”她睁开眼,“刚才关灯后,外面的水母停顿了两秒。别让它们锁定目标。”
“导航失灵,罗盘乱转。”陈三槐查看仪器,“磁场被严重干扰。”
“通讯呢?”
“断了。信号传不出去。”
舱内陷入寂静,只有护盾被撞击的闷响回荡。两名队员靠墙坐着,一人干呕,一人抱膝颤抖。角落里,有人低声啜泣。
“我们出不去了……”那人喃喃道,“没人知道我们在哪儿,也不会有人来救。”
凌惊鸿听见了。她想起出发前说过的话——我不是带你们送死,我是带你们开路。
她咬破手指,鲜血渗出。她在护盾内侧画下一个残缺的符号。血线蜿蜒滑落,被青铜光芒悄然吸走。护盾轻震一下,裂纹停止蔓延。
“还能撑。”她说,“只要我不倒。”
周玄夜撕下布条,包扎右臂伤口——那是先前爆炸时被碎片划伤的。他走到能源台前:“备用电源只剩四成,优先供给护盾和呼吸系统,其余全部关闭。”
“保留最低照明。”凌惊鸿补充,“别给它们提供目标。”
舱内更暗了。仅剩几盏昏黄的小灯,勉强照亮操作台。外部的蓝光透过护盾洒进来,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凌惊鸿闭目凝神。她尝试感知前方海域,意识如丝线般探出,在黑暗中摸索。忽然,她察觉东南方向水流缓慢,温度偏低。那里没有电磁波动,反而有种空旷的感觉。
像是一条通道。
她睁眼,望向舷窗一角:“那边,水流不一样。”
周玄夜调出最后的声呐数据。图像模糊不清,但仍能辨认出海底地形的差异——一条狭窄沟壑,延伸向远方。
“可能是裂缝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动不了。”
“水母数量在增加。”校尉紧盯摄像头,“它们正在重新列阵,不再是无序冲撞,而是准备集体冲锋。”
果然,那些蓝光凝聚成三层环状,最外围开始蓄积能量。
凌惊鸿深吸一口气,再度结出手印。护盾光芒微闪,她的左臂开始颤抖,额角渗出血珠,顺着脸颊滑落。
周玄夜看到了。他站到她身后,手按刀柄——尽管这把刀对水母毫无作用。但他必须站着。
队员们一个个站了起来。有人扶起昏迷的同伴,有人检查氧气罐。无人再提返航。
他们知道,此刻只能向前。
护盾之外,第一波冲锋已然发动。
成百上千只水母同时冲击,宛如蓝色流星砸向护盾。轰!轰!轰!连续撞击令船体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。护盾上的裂纹迅速蔓延,如蜘蛛网般覆盖整个顶部。
凌惊鸿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。
但她没有松手。
她凝视着那片昏暗水域,嘴唇微微翕动,仿佛在对自己低语:路在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