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惊鸿取出铜牌，守将跪地接令。

她未进城，径直前往宫城西侧角楼。此处地势高耸，可俯瞰全城。她选定四角位置，开始绘制阵纹。每一笔皆以毛笔蘸血与金粉，在石面勾勒。线条繁复，尽是古老文字。画至第三角时，她忽地咳出一口血，面色骤然苍白。

周玄夜守在宫城正殿前的广场中央——那是阵眼所在。他盘膝而坐，双手置于膝上，闭目调息。他不知自己该做什么，但身体自然做出反应。甫一落座，地面轻颤，四角阵纹同时泛起微光。

夜幕降临，宫中灯火次第点亮。巡逻士兵增至三倍，所有侧门紧闭，仅留正阳门通行。凡入城者皆须出示玉符，并由两名通灵官员查验气息。有人试图强闯，当场被捕，押入地牢。

凌惊鸿坐在东角喘息，手中仍握着笔。她遥望正殿前的周玄夜，脊背挺直，宛如一根钉子牢牢钉在中央。

“你能感觉到吗？”她远远问道。

“感觉什么？”

“有人在看着我们。”

周玄夜未回头。片刻后，他忽然抬起右手，朝空中轻轻一按。

一道无形波纹扩散而出。

远处屋檐上，一片瓦无声滑落，坠地裂成两半。

“不止一个。”他说。

凌惊鸿冷笑一声，补上最后一笔。

“那就等着。看谁敢在九鼎重启之夜动手。”

她扶墙站起，一步一步走向宫城中心。脚步沉重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淡的血痕。走到周玄夜身旁，她停下。

“人都在路上了。”她说，“最快的一队明日清晨抵达。”

“防得住吗？”

“七分已成。剩下的，靠人顶。”

周玄夜睁开眼，望着她：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
“我不用撑太久。”她答，“我只要撑到他们回来。”

风拂过殿前，掀起她的衣角。远处钟楼敲响七声。换岗号角响起，士兵的脚步整齐踏在石板路上。

凌惊鸿抬头望天。乌云厚重，不见星辰与月光。

她忽然开口：“你说，它为何选你？”

周玄夜未答。

他只是抬起手，凝视掌心。那道看不见的疤痕，又开始发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