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门第高,苏焕等男人们能力平庸,但姻亲故交众多,且都位居高位。
钱锐与苏鹤延算得上门当户对,甚至隐隐有高攀的意思。
苏鹤延重病,随时都能死,钱锐只需给予一个原配发妻的名分,就能得到苏家及其亲友的帮助。
还有宫里的贵人,也能为了苏鹤延对钱锐另眼相看。
可以说,钱锐娶苏鹤延是有利可图的。
现在却不一样,苏鹤延的心疾好了,身子却孱弱。
钱锐娶了她,“赔”上的可不只是一个名分,还有一个主母的位置。
若苏鹤延一直病歪歪的,既不能管家,又不能生儿子,钱锐该怎么办?
当然,不是没有破解之道。
其一,钱锐可以抬个贵妾,替苏鹤延承担这些。
可,这样一来,钱锐就成了妾室当家,乱了规矩。
还有他的儿女,也都只能是庶出。
将来结亲的时候,又能有什么好对象?
钱锐这一支,可能会就此败落。
其二,不纳妾,就过继。
钱家子孙繁茂,就是钱锐自己,也有亲生的兄弟。
但,过继来的孩子,隐患太多。
最重要的一点,不是钱锐不能生,为什么要过继?
钱母承认,自己可能想得比较多。
她只知道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”,为了儿子,她必须提前筹谋、多方考虑!
正巧丈夫在任上的同僚,亦是出身京城的勋爵子弟。
同僚与丈夫关系极好,钱母去任上探望丈夫的时候,与那同僚的女眷有过几次接触。
她见那夫人是个知书达理、贤良淑德的女子,他家的嫡长女亦是个自幼读书、诗画双绝的才女。
钱母便动了心思。
她先劝说丈夫,丈夫与同僚本就关系好,如今有结亲的机会,自是愿意。
然后由丈夫出面,与公爹商量,最终定下了与同僚之女的婚事。
“……”
听完母亲的话,钱锐的眼泪挂在了眼角。
他的心,愈发乱了。
理智告诉他,母亲说得有道理,且都是为了他好。
他若是为了自己、为了儿孙,也当如此选择。
情感却告诉他,他喜欢阿拾,他想娶阿拾。
就算阿拾不能生孩子,就算她性格不好,容易得罪人,他也、他也——
心底的两道声音激烈交锋,过了许久,钱锐那放在母亲膝头的手,垂了下来。
他,不能那么自私!
他是钱氏子,他要光耀门楣,他要治国安民,他……需要贤妻良母,需要儿女优秀……阿拾,对不起!是我负了你!
……
苏鹤延吃过晚饭,便在暖房里摆弄一堆瓶瓶罐罐。
灵珊不愧是擅长炼蛊的苗寨圣女,她对于蛊虫十分了解。
元驽又不间断地对她进行敲打,灵珊教授苏鹤延的时候,格外用心。
不到半年的功夫,苏鹤延已经熟练掌握。
她还结合了自己掌握的传统中医,以及后世对于蛊虫的幻想,研究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套医术。
“小白,多吃些!”
苏鹤延拿着一个瓷罐,罐子里装着的都是她命人特意搜集来的各色毒虫。
蜈蚣啊,蝎子啊……嗯嗯,惊蛰早就过了,山间、地头的毒虫也都冒了出来。
苏鹤延只需让药铺的人,高价收购,就能得到数量多、品种全的毒虫。
苏鹤延按照灵珊交给她的法子,用毒虫饲养蛊虫。
她选定的蛊虫,是一条小蛇。
这蛇原本是有些白化的迹象,却没有进行彻底。
身体上的鳞片就呈现出了斑驳的情况。
经过近半年的喂养和炼制,白蛇不但完全白化,还发生了异变。
个头不再增长,只有一尺左右。
鳞片白皙整齐,如同白玉雕琢的精品。
它看似娇小、温润,实则含有剧毒,被它咬上一口,不过几息就能毙命。
不过,苏鹤延将它驯养得十分有灵性,它只听从苏鹤延的命令。
苏鹤延对小白也非常上心,除了给它喂食各色毒虫,还会给它许多名贵的药材。
可以说,小白有剧毒,可也是能够救命的良药。
它的血、它的胆,堪称宝贝。
当然,苏鹤延养它,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所学,不是真的要用它做什么,更不会把它当成药材!
灵珊:……对!你就是养着玩儿!
她才不会羡慕嫉妒,呜呜,随便养就能养出极品蛊虫?
竟是比她那条小绿还要好!
灵珊拒绝承认自己似乎要被“徒儿”超越了!
苏鹤延才不管灵珊内心的悲怆,通过小白,她验证了自己的蛊术。
然后,她开始利用蛊术检查自己的身体。
她的心脏病,应该就是先天血管畸形。
搁在现代,需要做个支架手术。
灵珊的治疗方法,就是用奇妙的蛊虫,充当了支架,将她畸形的血管疏通开,最终达到治愈心脏病的效果。
“……不错!灵珊没有动手脚,我的心脏,也没有留有隐患!”
确定了这一点,苏鹤延在放心的同时,也便不再继续研究毒、蛊。
她是名门贵女,懂得蛊术就好,不必擅长。
否则,一旦被人知道,会被人防备、猜忌。
苏鹤延倒是不怕坏名声,可也不想总被人当成“毒物”。
过多的被人知道底牌,她日后还怎么搞事情?
就像当年,没人知道红伞伞的秘密,她这才能够帮着元驽让赵王妃中招。
刚刚过完年,苏鹤延就把灵珊送回了赵王府。
除了必要的喂养小白,其他跟毒、蛊相关的东西,苏鹤延全都命人销毁了。
“阿拾!忙着呢?”
暖房门口传来赵氏的声音。
苏鹤延赶忙放下夹子,将瓷罐的盖子盖好——
她觉得小白是个小可爱,娘亲等女眷们,却本能的惧怕蛇啊、虫啊的小东西。
“娘!我都弄好了,您进来坐!”
苏鹤延起身,乖巧地迎接赵氏。
赵氏含笑在苏鹤延对面坐下,她习惯性地打量女儿的气色。
不错!
小脸粉扑扑的,脸颊还有小肉肉,除了眉宇间还带着些许病弱,他们家阿拾已经与正常女子无异。
“晚饭吃了吗?吃了什么?用的可还好?”
赵氏先问了些家常的问题,然后才话锋一转,“阿拾,你钱家表舅母进京了!你和锐哥儿——”
“娘,我和表哥怎么了?我们是兄妹,从小一起长大,有血缘关系的亲人!”
苏鹤延早就想跟长辈表明自己的心迹了,她真的只把钱锐当哥哥,近亲结婚要不得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