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说了,侯爷先去偏殿喝茶,一会便能与侯爷说话。”
谢玠听闻有内命妇在,便转身要走。
宫人见他要走了,急忙大胆拦住:“侯爷千万别走了,娘娘是盼着节前与侯爷说话的。”
谢玠冷淡道:“也没什么好说的。因循旧例,礼单已呈上,至于娘娘的回礼,不用赏也行的。”
宫人哪敢应承这话,连连作揖哀求,只求着他不要走。
谢玠眼底掠过不耐,又一位内侍公公匆匆赶来,笑道:“太妃娘娘有懿旨,说都是一家亲戚,不用避讳。让侯爷进殿也见见。”
来的内侍是淑太妃身边得力公公。
谢玠不便驳了他的面子,于是阴沉着一张脸进了殿中。
才刚踏进殿门,一股清凉气息迎面扑了过来。扫眼看去,原来是早早上了冰盆,又冰盆旁边有宫女朝着殿中方向打扇子。
外面艳阳高照,殿中没有一丝燥热,反而凉爽宜人。
淑太妃端坐在殿中凤座上,一身明快颜色的天水蓝薄绸凤服常服,上面绣着双凤衔宝,袖上绣着祥云绕团花。
头上簪的是罕见的蓝玉凤簪,并头上戴珍珠冠子。
她容色本就明丽端庄,寻常穿得太隆重,今日简妆素淡些反而有种淡极生艳的感觉。模糊了年纪,宛若神仙妃子,
她见着谢玠来了,面上露出欢喜:“总算是将你请来了。”
谢玠上前见礼。
淑太妃指了指旁边端坐的一老一少,笑道:“这位是淮安王妃,与安平郡主。”
“安平郡主你可记得?小时候她进宫来玩,见过面的。”
谢玠看去,淮安王妃身材微胖,头上皆是珠钗点翠看着雍容华贵。而她身边一位妙龄少女,垂着头,看不清面目。
谢玠冷淡扫过,也不想看清,便道:“回娘娘的话,微臣不记得了。”
淑太妃:“……”
殿中两位闻言面色瞬间僵了僵,特别是那位垂着头的安平郡主,更是身子晃了晃,坐不住的样子。
淑太妃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里是恼怒的。
又是一个不堪重任的废物。
男人只说一句话,她便是要死了的样子。将来婚配了,又怎么担当谢家主母的重任?
想着,淑太妃便意兴阑珊,挥了挥手让淮安王妃与安平郡主退下。
两人尴尬起身离去,临走之前,那始终垂着头的安平郡主大着胆子匆匆看了一眼谢玠。
只一眼,她便愣住了。
男子着一身醒目的朱红官袍,红色如血,似烈火般热烈,而他的五官却是极冷峻的。
冰与火交织,那不属于男子的艳绝到妖冶的容色,竟然生生将红烈似火的官袍气势提了好几重。
他不是人,是降世的仙人。
是带着神罚的神祇。
冷漠、严厉,没有半点温度的。
安平郡主失魂落魄得太明显,以至于淮安王妃不得不狠狠拉了她一把,将她拽出了殿中。
谢玠垂眸,掩去了眼底的厌憎,冷冷问道:“姑母可死心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