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爽抬眸。
“做啊!干嘛不做?”
“而且要做得更认真。”
他对着镜头,语气平稳。
“不是为了让别人说我好。是为了对得起那些纯粹的善意——”
他顿住。
两秒。
他们低头,在本子上写。
采访持续了十二分钟。曹爽没说自己的事。
记者离开时,女记者回头看了他一眼。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秦蓝把人送走,回来。
曹爽还坐在小马扎上。那杯凉茶还在手边,没动。
“曹总。”秦蓝轻声开口,“嫣然基金那边……要继续吗?”
“继续。”
“您说的个人捐一百万?”
“先捐。然后账目要公开,如果不公开,那明年就停止捐助。”
秦蓝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秦蓝。”
她停住。
曹爽看着远处正在架设机器的摄影组。
“2008年。”他说,“全国为汶川捐了七百六十个亿。”
秦蓝没接话。
“那里面,”他顿了顿,“有五十块钱是我的。”
他声音低沉。
“我不心疼那五十块。”
他没回头。
顿了很久。
秦蓝等了很久。
“我明白。”
她轻声说。
脚步声渐远。
夜。
怀柔进城的路,这个点不堵。路灯光一截一截从车窗划过去,像放映机过片。
曹爽靠在座椅里,闭着眼。
他想起2008年5.12,那所县城高中。
灾难的消息传来,那晚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,摸出那张折了两折的十块——还有五块、两块、一块的零钱。凑了五十块。
那是他两个月的零花钱。
第二天学校组织捐款,他让同桌代劳,不敢去,只是望着窗外的天,觉得很蓝。
后来他再没想过那五十块钱。
直到今天。
红会的声明说:我们不认识郭美美。
红会说:我们已经报案。
红会说:希望公众理性看待。
从头到尾,没有一句:对不起。
没有一句:那五十块钱呢。
没有一句:那七百六十亿,我们看好了,用对了地方。
曹爽睁开眼。
窗外是怀柔收费站的灯光,刺目。
他想起今天记者问的那句话:
“您对这件事……有很深的感触?”
他当时没说。
因为他不想说,也不知道该如何说——
那个十八岁的少年,没有错。
错的是让善意下落不明的人。
他等不到那声道歉了。
那就自己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