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飞鸿连忙再次拱手:“原来是孙先生,失敬。在下黄飞鸿。”
“没想到这洋人的医学大会上,除了我们,竟还有中医前来。”
孙文脸上却露出一丝尷尬,轻咳一声道:“黄师傅误会了。在下学的是西医,是在海外学的。”
黄飞鸿脸上的欣慰顿时僵住,隨即转为更深的无奈和低落,下意识点点头。
孙文倒是来了兴趣,打量黄飞鸿:“原来您就是佛山黄飞鸿黄师傅!宝芝林的掌柜!久仰大名!”
“还有贵厂的药,我在海外也多有所闻,实在了不起!”
黄飞鸿经过纳兰元述那一遭,知道自家药厂的名声早已经震惊海內外。
甚至皇帝都要他们去做御医。
此刻只是淡然道:“孙先生过奖了。无非是想为百姓解除病痛,略尽绵力罢了。”
他这淡泊的反应,反而让孙文心中一震。
他在海外深知宝芝林和那些神药在西方医学界引起的轰动和爭议,价值难以估量。
没想到其创始人之一竟如此轻描淡写,视名利如浮云。
这份气度令他暗暗佩服。
孙文目光转向黄飞鸿身旁那位一直微笑不语的年轻人。
此人更年轻,短髮,洋装,气度沉静。
孙文忽然想起听过的另一则传闻。
宝芝林是黄家的,但那些震惊西洋的药方,实则出自另一位更年轻的陈姓掌柜之手。
他心中一动,试探著拱手问道:“黄师傅,这位————莫非就是宝芝林的另一位东家,陈文陈先生”
黄飞鸿闻言,笑著接口:“孙文,陈文。孙先生,陈兄,你们俩这名字倒是有缘。”
陈文微微一笑,没有拱手,而是直接向前伸出右手。
孙文愣了一下,隨即反应过来这是西洋的握手礼,连忙也伸出右手握住。
就在两手相握的瞬间。
陈文身体微微前倾,用仅有三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,清晰地说道:“陈文,血旗军首领。”
孙文握住的手猛地一颤,瞳孔骤然收缩,唰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!
他这突兀的动作幅度不小,连椅子都带得向后挪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前方讲台上。
洋人学者正得意洋洋的介绍自己的新发现,突然被他打断了。
不满地推了推眼镜,看向孙文:“这位先生,您是对我的研究结论有什么不同的见解吗”
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
孙文脸色一白,意识到失態,赶紧挤出一个笑容,连连摆手解释道:“抱歉,非常抱歉!只是忽然想起一件紧要的私事,失態了,请继续,请继续!”
他一边说著,一边尷尬地重新坐下。
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和议论,但很快,眾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讲台上。
孙文坐回椅子上,后背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重新看向身旁的两人,脸色极其复杂。
混杂著极度的震惊、难以抑制的激动,以及本能的警惕和慌张。
他看著陈文,对方脸上依旧掛著那种玩味笑容。
孙文心乱如麻。
一方面,他实在难以相信,名震中外,被朝廷都想拉拢的宝芝林陈掌柜。
竟然会是那个杀官造反、凶名赫赫的血旗军首领
这太过匪夷所思!
另一方面,这话又太惊人,谁敢冒充反贼的首领
这可是杀头的大罪!
而且,对方为何偏偏对自己说难道————自己的身份也暴露了
这是试探还是陷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