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陆卫东笑了笑,没多解释。
车子一路辗转,来到哈市的近郊。
松峰山脚下,陆卫东牵著她,沿著小路往向阳坡走。
叶文熙起初还在嘟囔,走著走著,却忽然停住了。
半山腰上,残雪还未化尽,白皑皑地铺著,像冬天不肯离去的影子,裸露的土地上,枯草横七竖八,一片萧瑟。
可就在这片萧瑟里。
半面山坡,全是金黄色的花。
一朵一朵,从雪和冻土里挤出来,开得张扬放肆,开得理直气壮。
“真的有花...在雪里开”叶文熙喃喃著。
她忽然跑了起来,向那片金黄跑去,大衣的衣摆都飞扬起来。
跑到离她最近的那朵,她弯下身,伸手轻轻碰了一下。
雪是凉的,带著冬天最后的固执。花瓣却是软的,娇娇嫩嫩,像一碰就会碎。
白雪衬著娇黄,冷硬衬著柔软。
可那花,就那么开著。不管雪还在不在,风冷不冷,它竟然就这么倔强的开著。
陆卫东走过来,站在她身后,没有说话。
叶文熙蹲在那儿,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什么花”她终於开口,声音软软的。
“冰凌花。雪还没化就开了。”
“这花它不怕冷吗”叶文熙接著问。
“哪有花不怕冷的。”陆卫东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朵花上,又落在她身上,“但还是开了。”
叶文熙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小小的,被风一吹颤颤的,却在雪里站得那么直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带我来,就是想让我看这个”叶文熙道。
“嗯。”陆卫东点了点头
他伸出手把她拉起,將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別到耳后,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。
“喜欢吗”
“嗯!”叶文熙用力点头,眼睛还亮晶晶的。
“真神奇,这花好像有魔力,看到它们,我仿佛充满了力量。”
陆卫东弯了弯嘴角,牵起她的手,走到一块巨石旁,带她一起坐下。
“小时候春游,见过一次,就忘不了了。”
他望著那片金黄,目光悠远,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自己。
叶文熙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,十指交缠。
陆卫东静静看著这片山坡,声音轻缓:
“燕子来的时候,天已经暖和了。可它开的时候,雪还没化,天还这么冷。”
“所以我从小就觉得,春天不是燕子带来的,是冰凌花带来的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来,带著一种难得的认真:
“我从小就敬佩它的勇气。”
“在所有人都不信有花的时候,它就开了。”
陆卫东转过头,將望著花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叶文熙身上,定定地看著她。
“这是你最喜欢的花吗”叶文熙轻声问。
“对!”陆卫东答得乾脆。
“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花呢,好看花那么多。”叶文熙说。
陆卫东看著她,目光认真:
“但是没有花,能让我看一眼就一辈子。”
叶文熙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是说...我像冰凌花”她歪著头,眼睛亮晶晶地问。
陆卫东抬起手,抚过叶文熙的脸颊,低头吻了下去。
轻轻的,柔柔的,像怕惊扰了身后那片花海。
双唇分开,却额头紧紧相抵,呼吸交缠。
“不是像,你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