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士呢”他问。
琪琳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,隨即恢復正常:“他……去跑腿了。说是你那个黑衣哥哥交代的任务。”
林宇点了点头。他知道门矢士在做什么。那是他需要做的,也是他必须做的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林宇说,看著琪琳的眼睛,“我保证。”
琪琳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林宇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但他没有点破,只是又揉了揉她的头髮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他说,“等这一切结束了,我们一起回家。”
“回家”琪琳抬起头,眼中有一丝迷茫,“我们的家……不是早就……”
“那就再建一个。”林宇笑著说,“建一个更大的,更好的。有你,有我,有鹤熙,有凯莎,有……还有那个还没出生的小傢伙。”
“好,”琪琳笑的眼睛眯起来。
她兴奋地在舱室里转圈,完全忘了刚才还在为门矢士担心。林宇看著她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这才是他熟悉的琪琳。
那个会哭会笑、会闹会跳的妹妹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他拉住她,“別转了,再转就晕了。我还要去找凯莎。你好好休息,等我的消息。”
琪琳停下脚步,点了点头,但隨即又拉住他的衣袖。
“哥。”她轻声说,“答应我,別再消失了。”
林宇看著她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凯莎最近很少休息,自从诸神会议结束后,她就一直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——兵力调配,防御部署,后勤补给,情报匯总。天使文明三万年来的所有战爭,都没有这一次复杂。因为这一次,她要指挥的不是天使,而是整个已知宇宙的联军。
天使,恶魔,烈阳,地球。
这四个字放在一起,本身就是天方夜谭。
但她做到了。
虽然凉冰还在那里挑三拣四,虽然潘震还在那里各种质疑,虽然地球方面还在磨合中,但她做到了。一支前所未有的联军,正在神河遗址外围集结。
此刻,她坐在王座上,银色的眼眸盯著面前巨大的投影屏,上面是实时更新的战场態势图。彦站在她身侧,同样盯著屏幕,眉头微蹙。
“女王。”彦开口,“恶魔一號传来消息,凉冰要求增加三成的暗能量配额。她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”
“说天使的防御阵列太耗能,影响了她的干扰系统。”
凯莎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告诉她,暗能量配额可以增加,但代价是她的恶魔军团需要多承担百分之二十的火力支援任务。”
彦愣了一下,隨即点头:“是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她的感知中。
凯莎猛地抬头。
林宇站在王座之间的大门口,一身白衣,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凯莎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站起身,一步一步向他走去。银色的长裙在地面铺开,金色的长髮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摆动,那银色的眼眸中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。
她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
然后,她抬起手,轻轻抚摸他的脸颊。
“瘦了。”她说。
林宇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轻轻一吻。
“想你想的。”
凯莎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笑意,那笑意里带著一丝无奈,也带著一丝只有他能看到的温柔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林宇笑了,伸手將她揽入怀中。凯莎没有挣扎,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,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刻,她不是诸神之王,不是天使统帅,不是那个需要永远保持冷静与威严的凯莎女王。她只是一个女人,一个刚刚看到自己男人平安归来的女人。
彦识趣地退出了王座之间,顺手关上了门。
良久,凯莎才轻声开口:“那个黑衣人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林宇说,“也不是我。是一个经歷了比我更多的东西的我。”
凯莎抬起头,看著他。
“他很强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林宇点头,“强到可以保护我们。”
凯莎沉默了一秒,然后说:“但他也很孤独。”
林宇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。那个黑衣的自己,经歷了无数次轮迴,看著身边人一次次死去,背负著无法言说的沉重,最终变成了那个样子。孤独,是必然的代价。
“我不会变成那样。”林宇说,低头看著凯莎的眼睛,“因为有你们。”
凯莎凝视他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最好別。”她说,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俏皮,“不然我和鹤熙可饶不了你。”
林宇笑了,將她拥得更紧。
死歌书院,卡尔站在观星窗前,兜帽下的面容依旧无法看清。他的目光穿透无尽的星海,落在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上,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。
斯诺的身影悄然浮现在他身后。
“我神,三角体传来消息。”斯诺的声音平直如机械,“它们已经与虚空海族取得联繫。”
卡尔微微侧头:“说下去。”
“虚空海族的回覆是——继续骚扰这个宇宙的原住民。消耗他们的精力,分散他们的注意力,为虚空主力的降临创造更有利的条件。”
卡尔沉默了一秒,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看来虚空三族也有自己的算盘。它们不想直接面对联军的锋芒,想让三角体当炮灰,先消耗一波。”
斯诺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待卡尔的下一步指示。
“告诉三角体。”卡尔终於开口,“按虚空海族说的做。继续骚扰。越频繁越好,越猛烈越好。最好让那些联军疲於奔命,无法集中精力应对真正的威胁。”
“是。”
斯诺的身影消失。
卡尔重新转向观星窗,看著那道裂缝,看著裂缝深处那比黑暗更黑暗的虚无。
“虚空三族……三角体……联军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,“都在按自己的剧本演戏。只是不知道,最后谁才是导演,谁才是演员。”
他的身后,那团灰黑色的虚空微粒子依旧在缓慢蠕动。那双血红的眼睛,已经睁开了一半,正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