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然收回拳头,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半截残躯。
断裂的肌肉组织下,不是骨骼,是极其精密的木质机括。
还有一层层排列紧密、细密相扣的八岐蛇鳞,还在咔嗒咔嗒地转动著,是一台被砸坏却仍在运行的钟表。
这东西从来就不是人。
“费这么大力气,打了个玩具。”
周然甩了甩手上的残渣,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。
地上那半颗头颅还没断气。
宋震天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布满血丝,他用下巴蹭著地面。
嘴里爬出哑笑,断断续续的,却格外刺耳。
“夏国的虫子。”
“你以为打碎一具躯壳,就算贏了”
“帝国的玉碎之魂——才刚刚甦醒。”
......
宋震天仅剩的左手死死抠住胸腔內那块跳动的黑色核心。
五指用力。
捏碎。
声音极轻,轻得像踩死了一只虫子。
但下一刻,四壁动了。
层层叠叠的殉葬坑里,幽绿色鬼火同时颤动。
岩壁深处传来沉重的摩擦声。
低沉。
持续。
越来越近。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无数封土被从里面撞开。
乾枯的手臂从黑土里伸出来。
接著是头颅,是肩膀,是整具身体。
破烂的赤红当世具足,般若恶鬼面具。
面具后方没有眼珠,只有两团跳动的黑炎。
那是一双只剩下杀意的眼睛。
武士刀攥在手里,从岩壁坑洞里跃下地宫底部。
落地时,不发出一点声响。
周然神识扫过,足足有上千具。
他活动了一下麒麟臂的指节,扫了一圈。
丝毫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。
现在,他可是筑基七重的修士,內心膨胀的很!
“这就是你们的底蕴”
“杀!”
千名玉碎武士同时开口。
他们结成古战阵,武士刀整齐劈下,刀罡连成赤红色的浪墙,漫天铺来。
周然挡在李之瑶身前,双拳连环轰出。
拳罡粗如水桶,砸进武士群中。
冲在最前的几十具连人带甲轰成碎片,断肢横飞,鎧甲碎片砸在地上叮噹乱响。
但碎片落地就开始蠕动。
黑炎一闪。
断裂的骨骼重新拼接,鎧甲归位,那些被轰碎的武士,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回原形,站起来,提刀,继续冲。
周然眉头蹙起。
李之瑶快步退到他身后,双指在眉心轻抹,阴眼开启。
“別白费力气。”
她喉咙发哑,语速极快。
“这些东西体內没有灵魂,是岛国阴阳师用式神之怨混合死气炼成的杀戮机器。
物理破碎没有用,碾成粉一样能重组。”
“怎么杀”
周然一脚踹翻三个凑近的武士,头也没回。
“黄泉。”
李之瑶把白纸灯笼高高拋起。
咬破右手中指,凌空画出一道血符。
“我以千年阴德为祭,开幽冥之门。”
周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疯批女人,为了保住他哥哥的遗体,这是在玩命啊!
虽说李之瑶身上毫无生机。
可在周然魔瞳的视角里。
她身上的阴德、死气正极速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