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那巨龙激射而去。
同时,魔焰莲台之下,被镇压的那尊墨玉麒麟,仿佛受到牵引一般。
它咆哮著挣脱莲台的压制。
“去!”
周然右手成爪,向左臂狠狠抓去。
骨肉生离的撕裂感让周然眼眶欲裂,面部经络由於过度用力而扭曲。
他五指收拢,骤然向外拔去。
血箭飆射。
周然识海里响起老魔头的狂笑。
“事已至此,你小子还想逞英雄不成!”
这小子想用尽全部的魔气,自然就得先把那头畜生逼出体外。
否则,一旦反噬神仙难救。
不过,紧隨而来的虚弱,正是他夺舍的最佳时机!
周然没有理会老魔头的叫囂。
左臂被他直接拔下,墨黑鳞片顺著肩膀疯长。
他在失控。
在墮入魔道深处。
可周然顾不得这些。
他膝盖弯曲,將地面踏出两个深坑,整个人纵身掠入半空。
百米距离,瞬息即至。
他攥著那根带血的镇魂楔,整个人如同一枚脱膛的炮弹,自高空直坠而下。
下方,那条被八万殉葬怨气染成墨色的孽龙,正昂著巨大的头颅,准备做殊死一搏。
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,换做寻常筑基修士,恐怕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。
周然偏要硬碰硬。
膝盖微屈,夹带千钧下坠之势,双足狠狠踩在孽龙宽阔的额骨上。
骨头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地宫里迴荡。
他单手反握镇魂楔,对准龙首两眼之间最脆弱的缝隙,全身修罗魔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臂。
给老子进去!
长钉破开坚硬的鳞甲,长驱直入,直没入柄。
孽龙发出一声极度不甘的悽厉哀鸣,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扭动,企图把头顶这个渺小的人类甩飞。
周然双腿死死钳住龙角,双手压住钉帽,任凭狂乱的气流像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上割出千百道血口。
僵持持续了数十个呼吸。
隨著镇魂楔上的符文依次亮起,极阴极寒的镇压之力顺著龙骨蔓延至全身。
孽龙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。
最终,那具庞然大物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,重重瘫软在深渊底部。
风止。
尘埃落定。
汉白玉高台上,那具玉质骸骨安然无恙。
李之瑶跌坐在乱石堆里,一双美目睁得老大。
身为游走两界,见惯了生死轮迴的阴神,什么样的亡命之徒她没见过
但像周然这种,为了保全她兄长的遗骨,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卸去自身左臂压制。
甚至不惜搭上性命的极道狠人。
她活了这几千年,绝对是第一次遇到。
身体中某个乾涸了千年的角落,猛地化开了。
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感涌上心头。
她迅速別过脸去。
牙齿死死咬住下唇。
修长的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。
开口时的语气,依旧冷硬得不近人情。
“真有病。”
“谁要你多管閒事来充好人”
嘴上虽然冷漠,但她那双控制不住微微发颤的肩膀,早已出卖了所有的后怕与慌乱。
这个小疯子。
为了自己这千年的执念,竟然连命都不要了
周然站在龙首之上,冷眼看著下方。
“自作多情。”
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女人的心思。
这女鬼还真是容易自我感动。
他拔钉镇龙,只是捨不得高台上那副上古大能的绝世骨骸罢了。
为了这点顶级资源,冒点险算什么。
然而,最大的危机,才刚刚开始。
地宫的死寂中,隱隱透出远古凶兽压抑的低吼。
纯黑色的魔纹,已经越过锁骨,爬上了周然的脖颈。
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向他的右半张脸疯狂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