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然冷嗤出声。
脚步不停,太荒左臂直接探出。
五指张开,掌心暗金血气逆向旋绕。
啪。
一声沉闷爆响。
茶杯被他单手牢牢攥死在半空。
高速自转的力道撞上霸体,泥牛入海。
杯中滚水,一滴未洒。
周然仰头。
张口將沸茶一饮而尽。
滚水入喉,化作一股精纯生机,抹平了他强登石阶留下的最后一点暗伤。
“好茶。”
周然抖手將空杯掷回泥炉旁。
径直走到虚云对面,大刀金马地盘腿坐下。
“小友这份体魄,老道生平仅见。”
虚云放下茶匙,抬起眼瞼。
目光极具穿透力,直剖周然根基。
“燕京真龙地脉的紫气护持。
极恶至阴的修罗煞气。
霸道绝伦的远古凶血。
还有佛门的金光愿力。”
老天师声音平缓。
“亦正亦邪,杀性成灾。
我龙虎山的门槛,千年来头一回迎来你这般跋扈的贵客。”
“大师,我来这,不是听道士念经的。”
周然强行打断对方的压迫感。
他探手入怀。
摸出一块乌黑髮亮,非金非木的古拙令牌。
扬手重重拍在两人中间的矮案上。
啪!
古老雷纹在令牌表面闪烁。
“天师”二字,铁画银鉤。
躲在殿门暗处的几名长老,看清这块牌子的剎那,齐齐倒抽冷气。
百年前,龙虎山遭劫,掌教信物遗失。
数代天师苦寻无果。
谁能料到,这件丟了一百年的镇派之宝,竟落在眼前这个魔修手里。
周然屈起食指,重重敲击桌面。
“这牌子,物归原主。”
他反手解下背后的布囊。
將那面裂了口子的聚阴幡,和装满干土的花盆,摆在虚云面前。
“我就当这块破木头,是我周某人向你天师府买的一张问诊单。”
周然直视老天师的眼睛。
“治活它们。”
“从今往后,龙虎山不欠我人情,我也不动你们的根基。”
將千年道统的脸面,直接摆上供桌当筹码交易。
殿內气压骤降至冰点。
暗处的长老纷纷扣住本命法器。
虚云盯著桌上的天师令看了一阵。
大袖一挥。
案上的天师令消失无踪。
“天师府承你这份因果。”
“你要保的人,老道接了。”
一语定音。
周遭蓄势待发的杀机,彻底烟消云散。
能兵不血刃拿回信物,龙虎山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赚。
虚云目光挪向那只乾瘪的花盆。
指尖射出一道温和的青光。
“这株草木精怪只是为了续主之命,强行透支本源退化,可根基未断。
活,容易。”
老天师话锋折转。
视线停留在聚阴幡那道撕裂的口子上。
不停摇头。
“但这只蘑菇好救。
这位鬼修姑娘,却难办。”
虚云眼底透出极度的凝重。
“她本就是靠一口阴德吊著千年的命。
如今魂体碎裂,几近消散。”
“想救她,缺一味主药。
这味药,恐怕会要了你这具太荒霸体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