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两道交错的剑光撕裂了门厅的阴影,一左一右,稳稳地悬停在他颈侧。
剑锋透著寒气,带著少女独有的决绝。
苏轻舞与苏轻灵,如同两只护巢的雌豹,呼吸急促,额角沁著细密的汗珠。
她们守了一整夜。
“是我。”
剑光一闪而收。
苏轻灵眼眶通红,死死咬著嘴唇,才没让哭声溢出来。
“老板,秦三来过了。”
苏轻舞的声音很稳,但微微颤抖的剑柄出卖了她的心绪。
“他不对劲,身上那股味……
跟白天不一样,我们没让他进来。”
周然的目光扫过门口。
混凝土台阶的边缘,有一道极细的剑痕,旁边是一滩已经半凝固的黑色液体。
那不是血。
是些粘稠的东西,带著机油腐臭味。
“蛊傀儡的体液。”
他蹲下,指尖拈起一点,轻轻碾开。
“你们动手了”
“他……他开始敲门时还正常。”
苏轻灵的声音带著后怕的颤抖,
“后来,他说要检查萧姐姐的房间,声音就变了,不像人。
姐姐一剑刺过去,他……
他就散架了。”
“成了一堆乾枯的零件。”
苏轻舞补充道。
周然站起身。
“处理得很好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,加重了语气。
“非常好。”
苏轻灵鼻尖一酸,终於忍不住,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了把眼泪。
周然走进庄园,径直推开主臥的门。
萧红璃依旧沉睡,呼吸绵长,脸上是蛊毒尽去后的健康红润,极阴体质经过这次洗涤,反而愈发精纯。
他关上门,陷进客厅的沙发,將外界的一切嘈杂关在门外。
手机拨通。
“小柔的情报到了”
“到了,六个暗桩全部锁定,津门在收网。”
陈雅那边顿了顿,话里带著诧异,
“那疯女人怎么突然这么配合”
“养了条新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。
“……行吧,你开心就好。”
“京城的事我三天內收尾,红璃那边……”
“她在江城,没事。
你专心处理京城。”
周然打断她,
“过段时间,我要动排教。
津门航道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內恢復,货运能力翻倍。
时间紧了点。”
“……行,给我两天半。”
电话掛断。
夜色又沉了下去。
苏家姐妹靠在走廊的角落里,抱著剑,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。
周然闭上眼,意识沉入识海。
识海中,被一百零八根镇魂钉钉住的夜负天,突然暴躁地咆哮起来。
“小畜生!
你身上沾了什么鬼东西!”
老魔头的声音里满是警惕与嫌恶。
“具体点。”
“那个金丹……
不对,不是金丹!”
夜负天的残魂不住地颤动。
“是你左臂的麒麟骨!
它今晚和什么东西產生了共鸣!”
“这股味道……
太古老了,老到本帝都以为它已经死绝了……”
周然睁开眼,紫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。
“什么气息”
夜负天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周然以为他又在装死。
一个古老到几乎被遗忘的词语,从他残魂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。
“龙尸。”
老魔头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。
“你身上沾染的,是龙尸的死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