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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人可要茶水?”。
“船上的灵茶是玉茗楼的茶,比不上灵芽山上的好茶,却也不差。一壶十块灵石,续水不收钱。”
杜照元瞧着,这万宝楼不亏是商家,什么挣钱的机会都不错,也不亏是有底气的,见着筑基真人,也是一点儿也不怯场。
杜照元从袖中摸出灵石递过去,她转身进去,片刻后端出一只茶盘,上面搁着一把茶壶和三只茶盏。
“真人,是头一回坐万宝楼的船?”她将茶壶搁下,没有立刻走,像是闲着也是闲着,便搭起话来。
杜明萱抢着点头:“嗯!头一回!”
那妇人便笑了,“我说呢。常坐的客人,上船就往舱里钻,嫌船舷风大。只有头回坐的,才扒着船舷不肯放。”
杜明萱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,但手还是没离开船舷。
那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那一脑袋的花上停了停。
“这花插得好看。”见杜明萱脸红,杜照元和杜明仲没有搭话的意思。
她便往船舱那边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,朝杜明萱说了一句:
“丫头,前面拐过山峡,江面上有一群白鹭,好看得很。别错过了。”
说完便进了船舱。
杜明萱立刻把脑袋扭向船头方向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。
船行了一炷香的工夫,江面忽然收窄了。
两岸的山逼过来,山石是青黑色的,陡峭得很,石缝里长着些歪歪扭扭的松树,树冠被江风吹得全朝一个方向偏。
崖壁、河岸上密密麻麻地落满了白鹭。
船经过的声音惊动了几只,它们便从崖壁上飞起来,翅膀展开,雪白雪白的,在晨光里亮得几乎透明。
白鹭飞过船顶,影子从甲板上一掠而过。
杜明萱仰着头追着看,辫子甩到背后,最后几片迎春花也掉了下来。
杜明仲也仰着头看,没有说话。
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低头,从袖中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。
册子翻开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字,还有几幅简拙的图。
他翻到空白的一页,在上面写了几个字,又把册子收起来。
杜照元看见了,到没有相问,此时他也沉浸在此刻的山色之中。
船继续往东。
“快到青丹门地界了。”杜照元说。
他话音刚落,船身忽然一震。
从船底深处传上来的一股力,闷闷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船底下吸着。
兽头眼眶里的灵光猛地亮了一度,随即又暗下去。
那穿绛紫褙子的妇人从船舱里走出来,站在门口,提高了声音:
“各位客人,去灵芽坊市的水路是放花江的支流,水路过不了大船,船要升空了,劳烦各位站稳,或回舱内坐着。”
杜明萱没回舱。
她双手抓紧了船舷,两只脚在甲板上踩得牢牢的,马尾辫在风里一甩一甩,满脸都是“我要看”三个字。
杜明仲也没有回舱。他往杜明萱身边站了站,一只手虚虚扶着她的胳膊肘,另一只手攥紧了船舷。
船舱里倒是出来了几个人,大约也是头回坐这条船的,想看看船是怎么飞的。
船身又震了一下,比方才更沉。
船底传来一阵嗡嗡的低响,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蜂在船底振翅。
然后,整艘船便开始往上升,慢慢的、稳稳的、像被一只巨大的手从江面上托起来。
杜明萱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。
船底离开水面的那一刻,放花江水发出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船底。
水痕合拢了,雪白的泡沫翻涌了一下,便被灰蓝色的江水吞没了。
船身带起来的水珠扑簌簌落回江面,砸出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。
船越升越高。
江面变成了一条灰蓝色的带子,两岸的丘陵变成了绿色的波浪。
风大了许多。杜明萱的辫子被风吹得横过来。
船头转了一个方向,在高空之上卧云而行,渐渐的一个弯月出现了,那是一座山。
那山从空中看,姿态极柔和。
山势从山脚到山腰是一道弯弯的弧线,像一弯新月卧在崇山峻岭之间。
有缕缕轻云缠绕。
灵芽山。
好久未见,杜照元眼突然热了一下。
好似回到了在青苗峰的日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