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没吭声。
“老师,我觉得这个时候咱们得表个態。常委会那天您的表现,可能会让立春书记误会。”
“您主动去走动走动,把关係缓和一下——”
“同伟。”
高育良开口了,不紧不慢。
“你在公安厅干了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学会听风就是雨了”
“老师,我这不是——”
高育良没接茬,只丟下一句。
“少掺和,多看,別站队。”
电话掛了。
高育良把听筒搁回去,转身又走回窗前。广场上已经恢復了正常的人流,刚才那一幕来得快去得也快。
但他的手指,在窗台上又叩了两下。
京州市委办公楼。
李达康正在办公室里翻一份关於光明峰二期的匯报材料,秘书敲门进来。
“李书记,省委那边传来消息——赵立春书记已经从京都返回,刚到省委办公楼。”
翻材料的手停了。
“还有呢”
“听说赵书记回来的时候状態很好,还在广场上跟几个处长聊了几句,问了招商的事。”
李达康把材料往桌上一拍。
“知道了,出去。”
秘书退出去,门带上。
办公室里就剩李达康一个人。
常委会那天,他跳出来给了赵立春一刀。
虽然是被逼无奈,但沈重那会势头正猛,赵立春明显扛不住,根本没有精力报復自己。
可现在赵立春从京都回来了,还是这副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样子。
要是赵立春真搬来了靠山,那常委会上跳得最欢的那几个人——
他李达康排第二,没人敢排第一。
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。
“妈的。”
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不大不小,刚好够他自己听见。
省委书记办公室。
门从里面关上的那一刻,赵立春脸上掛了一路的笑容,跟被人用橡皮擦了一样,乾乾净净,什么都不剩。
三步走到办公桌前,双手撑住桌沿,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全压了上去。
肩膀在抖。
不是冷的,是撑不住了。
从机场到这里,在车上端了半个小时,在广场上演了五分钟。这点时间,比他在省委常委会上坐三个小时还累。
额头上的汗顺著鼻樑往下淌,滴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,洇开一小片。
赵立春撑了几秒,把身子直起来,一屁股坐进椅子里。
桌上那部墨绿色的保密电话就在手边。
伸手拿起听筒,又放下了。
再拿起来,拨了一个內部號码。
三声,接通。
“陈怀,通知高育良和祁同伟——”
嗓音已经切换回了那个省委书记该有的调子,沉稳,不容置喙。
“今晚八点,一起到我家开个小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