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成虎在道上混了二十年,靠的就是程度这棵大树,树倒了,猢猻散了一大半。
今晚这活儿,是山水集团的张天峰亲自点的名。
干成了,以后就跟山水集团混,吃香喝辣。干不成……
常成虎往后看了一眼停在百米开外的那辆黑色商务车。
张天峰就坐在里面,车窗摇下来半截,一只夹著烟的手搭在窗框上。
对讲机里传来张天峰的声音,懒洋洋的,带著点鼻音。
“外围已经被警察封锁了,你们抓紧时间,別磨嘰。”
常成虎把对讲机別回腰上,冲身后的拆迁队员一挥手。
“都给老子精神点!”
与此同时。
距离大风厂两条街的十字路口。
十几辆警车横在马路中央,警灯闪得整条街都是蓝红交替的光。
黄黑相间的警戒带从路灯杆子拉到电线桿子,把整个路口封得严严实实。
交警站成一排,逢车就拦,逢人就挡。
“前方发生交通事故,道路封闭,请绕行。”
一辆自行车在警戒带前面急剎车,郑西坡从车上跳下来,头髮乱得跟鸡窝一样,外套都没来得及扣。
“我是大风厂的工会主席!有人要暴力拆迁,你们让我过去!”
两个交警上前一步,把他挡在警戒带外面。
“对不起,任何人不得通行。”
“你们——你们知道陈岩石陈检察长吗他是我们大风厂的法律顾问!你们这是违法封路!”
闻言,两名便衣警察走了出来,面无表情,伸手抓向郑西坡。
郑西坡整个人被按倒在引擎盖上,脸贴著铁皮,一只胳膊被反剪在身后。
“你涉嫌醉驾,暴力抗法!”
“老实待著,配合我们调查,別给自己找麻烦。”
郑西坡趴在车前盖上,脸涨得通红,嘴里还在喊。
“你们会后悔的!一定会后悔的!”
没人搭理。
大风厂大门外。
二十分钟到了。
商务车里,张天峰掐灭香菸,拿起对讲机。
“推。”
一个字,乾脆利落。
常成虎舔了舔嘴唇,冲推土机驾驶员挥了下手。
第一辆推土机喷出一团黑烟,履带咬住地面,铲斗抬起半米高,朝著大风厂的铁皮大门碾了过去。
地面在震。
大门后面的工人们握著火把的手开始发抖,汽油瓶就摆在脚边,布条的一端已经浸透了。
“点不点”
一个年轻工人扭头看王文革,声音发紧。
王文革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推土机铲斗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汉东省军区沈重办公室,周卫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十分焦急。
“老板!拆迁队准备强拆了,工人十分激动,很可能会发生流血事件,我请求介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