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续什么时候要”
“今天上午之前。”
“行。”
电话掛了。
祁同伟把通讯录合上,扔回抽屉。
半小时后,老周从信息科回来了,手里捧著一沓列印纸。
“祁厅,欧阳菁的通讯记录和出行轨跡都在这儿了。”
祁同伟接过来翻了几页,手指在一行记录上停住。
下班时间,帝豪园二十二栋。
去的频率还挺高,一周至少三四次。
“二十二栋住的谁”
“大路酒业食品集团董事长,王大路,曾经和李达康在金山县搭班子,后来下海经商了。”
祁同伟把纸放下,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弹了两下,嘴角扯了扯。
李达康的老婆,下班不回家,跑去找其他男人。
这里头的弯弯绕,够写一部连续剧的。
“信息科那边,从现在开始对欧阳菁的手机进行全天候定位,每半小时报一次坐標。”
“安排两组便衣,去京州城市银行大楼外围蹲点。再派一组去帝豪园,盯住王大路。”
老周记完转身就走。
祁同伟对著时间瞟了一眼,凌晨四点十分。
內线电话又响了,马国强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。
“祁厅,王某林已经控制住了,人在看守所。”
“我亲自去审。”
四十分钟后,看守所审讯室。
王某林坐在铁椅子上,衬衫领子歪著,整个人还没从半夜被叫醒的懵圈状態缓过来。
祁同伟坐在对面,把三张转帐凭证往桌上一摊。
“去年九月十二號,你的私人帐户向这个户头转了五十万。”
手指头点著其中一张。
“这个户头的收款人,叫欧阳菁。”
王某林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趟。
“你可以解释这笔钱是什么性质,也可以选择不解释。”
祁同伟把椅子往后推了两寸,两条腿交叠起来。
“但我得提醒你,不解释的话,这三张单子明天就会出现在检察院的案卷里,到时候五十万的事就不是五十万的事了。”
王某林的舌头在嘴里转了两圈。
“那钱……是欧阳行长帮我审批了一笔经营性贷款,我给的……好处费。”
“口供列印出来,签字画押。”
记录员的印表机吐出两页a4纸,王某林的签名歪歪扭扭地落在最后一行。
祁同伟把口供折好揣进口袋,走出审讯室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回到省厅的时候,楼下的车库里,六辆特警越野车整整齐齐码成一排,车顶的警灯罩子还没揭开。
特警支队的陆队长站在车队前头,看见祁同伟走过来,小跑著迎上去。
“祁厅,全队三十二人,装备齐全,隨时可以出发。”
祁同伟站在走廊的窗户前往下看了一眼,六辆车,三十二个人,够用了。
口供有了,传唤手续吕梁那边也快出了,证据链闭合得严丝合缝。
这一票办成,赵书记嘴里的厅长位置就是板上钉钉。
副省长
也不是不可能。
窗外的天色从灰蓝慢慢变成鱼肚白,京州城的轮廓从夜色里一点一点浮出来。
祁同伟转身回了办公室,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崭新的藏蓝色警服。
对著镜子换好,镜子里的男人精神得体,意气风发。
手机掏出来,翻到通讯录,拨了个號码。
“吴老师,是我,同伟。”
“同伟啊,这么早打电话,什么事”
“想吃您做的红烧肉了,晚上我过去,给您和高老师带瓶好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