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好想想怎么跟省委解释吧,给我把门关上!”
祁同伟闻言后背发凉,急忙將车门关上。
被耍了。
从头到尾,从帝豪园到高速收费站,他祁同伟带著八辆车三十多號人,追了个寂寞。
“走。”
隨著李达康命令下达,9號车发动机再次启动,收费站的栏杆抬起来,黑色奥迪从三辆防暴车的夹缝中缓缓驶出,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。
“祁厅,现在怎么办”
“回帝豪园!所有人回帝豪园!”
八辆车的警笛又响了,这回不是追击,是往回赶,一辆接一辆掉头,排气管喷著热浪,轮胎在地面上吱了一声。
二十八分钟后,祁同伟衝进帝豪园二十二栋。
防盗门大敞著,客厅的灯还亮著,茶几上那瓶拉菲倒在桌面上,红酒洇了一片。
沙发上没人。楼上没人。臥室没人。卫生间没人。
人跑了。
真正的欧阳菁,在他带著八辆车往机场狂奔的那段时间里,已经被安排得乾乾净净。
祁同伟扶著客厅的门框站了十几秒,腿往下一弯,整个人顺著门框滑到了地上。
收费站那一幕,不止李达康看见了。
六车道高速上那些被警笛嚇得靠边停车的私家车主,全看见了。
三辆特警防暴车、五辆便衣车,蓝红灯疯闪,高速上排成箭头阵型追一辆黑色奥迪——这场面堪比美国大片。
追的还是省委常委、京州市委书记的专车。
早上五点,第一条消息出现在网际网路上。
四点十分,京州市公安系统內部群炸了。
四点四十五,省委大院值班室的电话开始响,一个接一个,没停过。
五点整,汉东省各机关单位的干部群、私下交流、走廊里的窃窃私语,全是同一个话题。
“祁同伟疯了吧调特警拦市委书记的车”
“这什么排场缉毒还是反恐”
省公安厅的走廊里,几个处长碰面都不敢正眼看对方,怕一对视就笑出来。
省纪委办公楼。
田国富的办公桌上摆著三份不同来源的情况匯报,內容大同小异——省公安厅副厅长祁同伟违规调动武装警力,在高速公路上拦截省委常委专车。
眼镜被摘下来,搁在桌面上,两根手指捏著鼻樑按了两下。
“开会。”
红本往公文包里一塞,钢笔別在上衣口袋里。
“把政法委、公安厅、检察院相关的人全叫上。”
四十分钟后,纪委会议室。
长条桌两侧坐了一排人,灯开得通亮。
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声音——政法委书记高育良。
电话那头,高育良的嗓音不紧不慢,带著长途信號特有的那层底噪。
“我人在吕州调研,没接到过任何关於这次行动的报告。”
顿了一拍。
“公安厅的行动部署,没有经过政法委审批,也没有走联席会商程序。”
再顿一拍。
“不要顾忌我和祁同伟的关係,在法律程序面前人人平等,一切按规矩办。”
这层师徒关係,切得比李达康跟欧阳菁那份离婚协议还乾脆。
会场里几个纪委的同志交换了一下视线,低头继续记录。
赵立春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