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李达康开口反驳。
坐在他对面的省长刘长春,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里的钢笔。
刘长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,清了清嗓子。
“赵书记,达康同志这个情况,恐怕不能叫对抗组织审查。”
赵立春转头看向刘长春。
刘长春半侧著身子。
“达康同志家里的情况,咱们其实都有耳闻。”
“而且,並不是出了事才想到离婚的。”
“早在上个月初,达康同志就专门到我办公室,向我如实反映了他和欧阳菁感情严重破裂、准备办理离婚手续的真实情况。”
刘长春双手交叉。
“我代表省委,对达康同志的个人决定表示了理解。让他找个合適的时机,儘快处理好家务事。”
“这怎么能叫假离婚避责呢”
“这明明是严格按照组织程序,提前报备个人重大事项嘛。”
这番话一出,整个会议室的气场全变了。
二把手直接下场背书。
坐在另一头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开了口。
田国富翻开面前的红皮笔记本。
“上个月五號。”
“达康同志除了向刘省长匯报,也专门来了一趟纪委。”
“跟我当面说明了要跟欧阳菁解除婚姻关係的事。”
田国富合上笔记本。
“清官难断家务事。”
“达康同志能够本著对组织负责的態度,提前主动把问题摊开来讲,並且在昨天落实了决定。”
“我认为,这非但不是失察,反而是党性原则强、不包庇亲属的体现。”
田国富这话的意思,李达康不仅没错,还有功。
赵立春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,胸口一阵阵发紧。
纪委书记也站到了对面。
没完。
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赶紧调整坐姿。
“赵书记,组织部这边……”
吴春林斟酌著词句。
“也接到达康同志的侧面说明。按照相关的纪律规定,只要按时限报备个人婚姻变化,完全符合现行的组织程序。”
“不存在任何违规避责的说法。”
刘长春、田国富、吴春林。
三个掌握核心权力的省委常委,接连拋出实锤,用最无懈可击的程序,给李达康筑起了一道防爆墙。
赵立春准备的那些说辞、大帽子、向上级追责的把戏,在这堵墙面前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打在棉花上的感觉。
太窝囊了。
赵立春觉得嗓子眼发甜,他看向会议桌两旁的人。
这些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常委,现在一个个不是喝水就是看材料。
居然没一个人帮他说话。
大风厂没抢下来,赵瑞龙被盯死。
拋出欧阳菁想转移视线,结果祁同伟惹出一身骚,李达康安然无恙还全身而退。
全盘皆输。
巨大的失败感伴隨著被背刺的恼怒,直衝脑门。
赵立春伸出右手,指著李达康,又指向刘长春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串通……”
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。
赵立春嘴唇发紫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死灰。
心臟那个位置抽紧。
他双手捂住胸口,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,上半身往前一倾,连人带椅子往旁边歪倒下去。
“砰——”
人砸在地毯上。
会场乱作一团。
“赵书记!”
“快叫救护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