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往前探著身子,铁椅子被他带得嘎吱作响。
“老师,赵书记是不是已经给纪委打过招呼了手续办得怎么样了,我是不是能出去了我昨晚可是完完全全按照赵书记的指示办的!”
祁同伟连珠炮似的发问,急不可耐。
高育良把保温杯搁在旁边的桌子上。金属杯底敲击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当。
“同伟啊,你还没睡醒吗”
不带一点温度的几个字砸过来。
祁同伟愣了半秒。
“老师您这话什么意思欧阳菁受贿可是铁板钉钉的事,我抓人天经地义!”
“抓人你抓到人了吗”
高育良往前走了一步,贴著铁栏杆。
“你带著八辆车,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,在高速上追了李达康二十八分钟!追到最后呢你让全汉东看了一场天大的笑话!”
祁同伟脸皮绷紧。
“这是意外!欧阳菁跑不了!证据充分!这罪名李达康脱不开!只要赵书记出手,一切都能摆平!”
高育良摇了摇头,满脸失望。
“你指望赵立春保你你指望赵立春拿李达康开刀”
祁同伟脖子梗著,硬著头皮顶嘴。
“必须的!公安厅长的位置赵书记已经许给我了!他老人家一言九鼎!”
“蠢不可及!”
高育良一巴掌拍在铁栏杆上。金属嗡嗡直响。
“上午的常委会早就开完了。赵立春確实拿欧阳菁受贿的事向李达康发难了。”
祁同伟兴奋得直搓手腕。
“李达康这回彻底完了吧!京州一把手的位置保不住了吧!”
“李达康一点事都没有!”
高育良吐字清晰,字字诛心。
“他当著所有常委的面,拿出了和欧阳菁的离婚协议书!而且,李达康上个月就向刘省长和田国富报备了离婚事宜!合法合规!”
祁同伟张大嘴巴。呼吸完全乱了节奏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”
脑子里把昨晚的时间线快速一盘,难怪李达康当时坐在车里笑得那么嘲讽。这波被当猴耍了!
“那赵书记呢!赵书记不可能就这么认输!大老板在京都可是有老书记撑腰的!”祁同伟还不死心。
“赵立春”
高育良看著这滩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。
“他在常委会上被刘长春和田国富当场顶了回去!整个会议室,一个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!当场气得心臟病发作,这会儿还在干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呢!”
祁同伟胸口猛烈收缩,眼前一片发黑。
啥玩意
高育良继续无情补刀,指著祁同伟的鼻子。
“你不过是赵立春为了转移军方视线丟出来的一块破抹布!现在抹布沾了屎,他甩都来不及,还会管你死活!你这脑子到底装的什么浆糊!”
祁同伟要不是铁椅子撑著,早瘫在地上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赵书记亲口跟我说的!出了事他扛!他还答应我公安厅长的位置……”
“抗他拿什么扛”高育良双手背在身后。
“你非法调动武装警力,无视程序正义,拦截省委常委专车!你以为赵立春会承认是他下的命令”
祁同伟浑身发冷。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。
“我高育良早就通报全省,公安厅的行动我完全不知情!没有我的审批签字!全是你祁同伟私自行动!法院的白建峰、检察院的季昌明,全收到了死命令,严查一切越权行为!”
祁同伟脑子里那个公安厅长、副省长的美梦,破碎了。
他疯狂挣扎,手腕上的限制环磨出了刺眼的血跡。
“老师!救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