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分局。局长办公室。
祁同伟穿著那身刚发下来的警服,看著眼前这件熟悉的办公室,脑海里想起来程度的死样。
这是他上任第三天。没有副厅长的排场,没有前呼后拥的巴结。
降职的处分文件下来后,昔日围著他转的那些下属,现在看见他都绕著走。
他毫不在意。能保住这身皮,已经是沈书记天大的恩赐。
就在这时门被重重推开,祁同伟眉头一皱。
刚准备开口训斥,就看到陈岩石走进来,布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动。
老头把一份举报材料拍在办公桌上。
“祁局长!我要实名举报!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,现在正在山水庄园里嫖娼!影响极其恶劣!”
陈清泉。山水庄园。外语课。
他太清楚里面是怎么回事了。以前他也是那里的常客。陈清泉也是汉大帮的一员。
抓还是不抓
祁同伟的脑子飞速转动。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治安案件。
抓陈清泉,就是彻底砍断自己与山水庄园的联繫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出一个號码。
电话接通,传来翻阅纸张的沙沙声。高育良在那头没出声。
“高老师,陈岩石同志实名举报陈清泉在山水庄园涉嫌违法活动。我准备出警。”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咬字极重。
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。高育良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,把盖子拧紧。
“依法办案,绝不姑息。有什么情况,直接按程序走。”
嘟。电话掛断。
祁同伟把话筒砸回座机。高育良这是彻底不沾锅了,连一句多余的指示都不给。
好!那就自己干!
祁同伟拉开抽屉,掏出配枪別在腰间,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。
“钱队长!通知治安大队全员集合!带上防暴装备,楼下上车!”
夜色漆黑。八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撕裂了京州的夜风,一路狂飆,直奔城郊的山水庄园。
庄园门口的起落杆还没抬起来,最前面的防暴车直接撞断了木桿,在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中停在欧式大喷泉旁边。
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推开车门冲了下来。
几名穿黑西装的保安赶紧凑上前,领头的保安队长手持对讲机,正准备呼叫支援。看清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的带队警官后,保安队长愣住了。
祁同伟。山水庄园以前的贵宾,高总的座上宾。
“祁厅长……,您这是……”保安队长陪著笑脸,拦在台阶前面。
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搜查令,直接懟在保安队长脸上。
“市局光明分局例行检查!所有人退后,敢阻拦者,一律按妨碍公务罪当场强制传唤!”
话音刚落,钱队长带著两名干警直接把保安队长推搡到一边。十几號人直奔主楼最顶层的豪华区。
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,皮鞋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声音。
钱队长一脚踹开天字一號包厢的双开红木门。
包厢里灯光昏暗,大屏幕上放著震耳欲聋的音乐。沙发上,陈清泉正搂著两个身材高挑的金髮女人,衣衫不整,丑態百出。
灯光大亮。
陈清泉被刺眼的白炽灯晃得睁不开眼,看清衝进来的干警后,恼羞成怒地抓起桌上的酒杯砸在地上。玻璃碴子溅了一地。
“你们干什么!谁给你们的胆子衝进来的!把你们局长叫来!”陈清泉一边提裤子,一边指著钱队长的鼻子大骂。
祁同伟从人群后方走出来,双手背在身后,冷眼看著这位法院副院长。
陈清泉看到祁同伟,鬆了一口气,赶紧换上一副笑脸。“祁厅长,搞的哪一出”
祁同伟根本不接他的茬,转头看向钱队长。
“人赃並获。銬上,带走。”
陈清泉急了,脸上的肥肉乱颤。“祁同伟!你疯了!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