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汽笛”
马卡罗夫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陆野。
老头子气得鬍子直翘,伸手狠狠拍了一下旁边生锈的栏杆。
“陆先生,您是不是疯了还是刚才在海里冻坏了脑子”
“咱们这是偷船!是走私!你竟然想拉汽笛你是生怕那些海岸警卫队是个聋子,听不见咱们逃跑的动静吗!”
“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。”
陆野耸了耸肩,隨手从兜里掏出一根湿漉漉的香菸,可惜点不著了。
他把烟扔进海里,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。
“老赵!別傻愣著了!”
“马上组织兄弟们,进入一级战斗岗位!”
“把咱们准备好的偽装网全都给我拉起来!全舰实行灯火管制!连个手电筒都不许亮!”
赵铁柱这才如梦初醒,啪地敬了个礼。
“是!老板!”
他转身就衝著那几十个还在发呆的野狼队员大吼。
“都他妈別看了!干活!把防空机枪的底座都给我架上!动作快!”
伴隨著赵铁柱的咆哮,野狼商队迅速运转起来。
几百张巨大的军用偽装网被拋出,借著夜色,將瓦良格號那庞大且显眼的舰岛遮盖得严严实实。从远处看,这就像是一座在海面上移动的黑色岛屿,完美地融入了黑海无边的夜幕之中。
瓦良格號,这艘承载了无数人心血和骄傲的钢铁巨兽,终於在水下那股不可思议的巨力牵引下,缓缓驶出了零號船台。
速度並不快,只有五六节。
但在没有任何动力系统的情况下,这已经是神跡了。
船尾翻滚起巨大的白色浪花,与冰冷的海水发生剧烈碰撞,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“哗哗”声,像是一首沉闷的送行曲。
马卡罗夫站在船尾,双手死死地抓著冰冷的栏杆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,紧紧盯著渐渐远去的黑海造船厂。
那里有他大半辈子的心血,有他熟悉的一草一木,还有那些因为发不出工资而只能去捡菜叶子的老伙计。
“別了,我的老伙计。”
两行热泪顺著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庞滑落,砸在甲板上,瞬间结成了冰珠。
“厂长,別看了。”
安东尼娜走到他身边,递过去一块乾净的手帕。
这位身材火辣的女博士,此刻也红了眼眶。她看著那座曾经辉煌无比,如今却像是一座巨大坟墓的船厂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我们不是逃兵,我们是带著希望离开的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站在舰桥最高处那个宛如魔神般的东方男人。
“他说过,他会给瓦良格號新的生命。也会给我们,一个重新证明自己价值的舞台。”
“希望如此吧……”
马卡罗夫长长地嘆了一口气,用手帕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。
甲板上,几百名被陆野连哄带骗弄上船的乌克兰专家和技术工人,此刻都挤在栏杆边。
他们中有的在低声啜泣,有的在胸口画著十字默默祈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