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部,q岭地下城深处。
本该轰鸣的超级船坞,此刻陷入一片安静。
光影交错的中央,鸞鸟號空天母舰静静的趴在基座上。
它的一千米黑色龙骨已经立起,但在龙骨的中段,黑金装甲板却只铺设了一半。
剩下的部分,只有裸露的加强筋和复杂的管线,暴露在空气中。
巨大的龙门吊悬停在半空,空荡荡的掛鉤隨著微风轻轻晃动,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,在这空旷的船坞里迴荡。
工程院院长梁国栋站在指挥台上,手里攥著安全帽。他看著下方停滯的流水线,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。
“停了……全都停了……”
老人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明明只要再有三个月,不,只要两个月,我就能让它飞起来。可是现在……”
他看向身后正在疯狂计算库存的后勤团队,怒吼道:
“料呢我要的装甲板呢为什么断供了”
“你们知不知道这一停工,重启需要多大的代价”
……
特別对灾局指挥中心。
这里的气氛比船坞更加压抑紧张。
“砰。”
一叠厚厚的报表被狠狠摔在合金桌面上,纸张飞散一地。
后勤部长瘫坐在椅子上,领口的扣子被扯开,满头大汗的顺著脸颊往下流。他看著林业,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。
“林顾问……不是我们不想给。”
“是供应链断了。”
他指著满地的红色报表,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为了造这根龙骨,为了给那三千门近防炮换炮管,我们把国內所有的战略储备库都搬空了,连那种五十年前封存的劣质矿渣都炼了。”
后勤部长从地上捡起一张报表,懟到周卫国面前。
“看看这个,稀土、鈦合金、黑金原料,库存全都是零。”
周卫国看著那些“0”,脸色铁青。
“西方运来的那批呢那可是把他们几百年的家底都刮来了。”
“那根本不够用。”
后勤部长惨笑一声。
“周司令,那是一艘要上天的城,消耗的资源是个天文数字。西方残存运力运来的那点家底,填进去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没了。”
“现在的关键是,新的矿石进不来,熔炉都快熄火了。”
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的现实砸懵了。
“地表矿场呢”
林业坐在轮椅上,一直没有说话。直到此刻,他才缓缓的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我们的卫星城不是一直在开採吗那些露天矿呢”
“我正要匯报这件事。”
资源署长站了出来,脸色比哭还难看。他按下了大屏幕的切换键。
“林顾问,您看吧。不是没矿,是……那代价我们付不起了。”
屏幕上,跳出了几个位於北境和西南边境的露天矿场监控画面。
画面剧烈的抖动,那是摄像头在爆炸中震颤。
原本繁忙的矿坑,此刻一片狼藉。
巨大的矿用卡车翻倒在地,燃烧著熊熊大火,挖掘机的机械臂被扭成了麻花。
而在那些废墟之间,大地剧烈的翻滚,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地底钻出。
“钻地兽……”
周卫国脸色一变。
那是一种隨著地壳运动甦醒的新型异兽。它们没有眼睛,身体巨大,表面覆盖著坚硬的岩石甲壳。它们在地底穿行,专门袭击震动源,也就是那些正在作业的重型矿机。
画面中,一只体长超过五十米的钻地兽衝出地面,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,一口吞掉了一辆正在逃离的运矿车。
连车带人,还有那一车刚挖出来的矿石,消失在它深不见底的喉咙里。
“这不仅仅是一个矿区。”
资源署长的声音带著绝望。
“全境告急。”
“板块运动加剧,地层变得很不稳定。矿井塌方每天都在发生,再加上这些该死的钻地兽……”
“就在过去的一周里,我们损失了四百台重型挖掘机,两千多名熟练矿工。”
“现在的產出比已经跌到了负数。每挖一吨矿,就要搭进去三条人命。”
署长看著林业,低下了头,声音哽咽。
“林顾问,工人们不怕死。他们为了那张船票,敢抱著炸药包去炸石头。但是……机器没了。没有机器,光靠人手刨,我们要挖到哪年哪月才能凑够一亿吨的材料”
林业看著屏幕上惨烈的画面。
那些为了抢救一车矿石的工人被怪物撕碎,矿车在黑雪中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