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在地下城熬了无数个日夜换来的荣誉,是他身为建设者的命。
他看著身后的高炉,又看著前方肆虐的怪物。
“想吃肉老子请你们喝汤!”
老车工怒吼著,大步冲向高炉控制台,一把抓住了紧急倾倒阀的拉杆。
“所有人,上高台!”
他嘶吼道。
陈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。
“起跳!”
机甲和工人们纷纷攀上二层检修平台。
就在老车工准备拉下闸门的片刻,一只异兽盯上了他。
“噗!”
一大团浓黄色的强酸毒液破空而来,正中老车工的半边身子。
“呲啦!”
那件沾满机油的劳模工装立刻被烧穿。
老车工的皮肉在强酸中急速溃烂溶解,甚至露出了骨头。
剧痛让他的面孔彻底扭曲。
异兽发出得意的低吼,以为这只虫子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。
但它错了。
老车工没有倒下。
他强忍著血肉被熔化的极致痛楚,那只露出森森白骨的右手,焊在了操作杆上。
“给老子……死!”
他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,將紧急倾倒阀一拉到底。
“轰隆隆!”
巨大的高炉缓缓倾斜。
数千度的高温铁水,如同一条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。
上千吨的钢水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,直接灌满了工具机间的通道。
刚才还在囂张嘶吼的异兽,根本来不及躲避。
它们被滚烫的铁水严密的包裹。
异兽们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,皮肉直接碳化,岩石护甲熔成了岩浆。
它们坚硬的骨骼,在剧烈的热胀冷缩中当场炸裂。
绿色的强酸血液还未流出,就被蒸发殆尽。
通道內化作一片炼狱,惨厉的哀嚎声戛然而止。
老车工靠在控制台上,低头看著自己胸前那枚在高温中微微发亮的徽章,慢慢的闭上了眼睛。
几分钟后。
铁水表面的温度稍降,结出了一层焦黑的硬壳。
陈亮从高台纵身跃下,战靴踩在焦土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他没有回头看老车工的遗体,只是咬紧了牙关,握紧了战刀。
“跟我上!”
斩神小队踏著尚未冷却的焦土,一路衝杀,將残存的异兽全部清剿乾净。
陈亮来到最初那个被异兽挖开的地洞边缘。
通道內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。
他探头往下看去。
深不见底的巨大空腔里,亮著密密麻麻的红光。
那是一双双异兽的眼睛,在地下深处蠕动、拥挤,连成一片沸腾的血海。
千万只异兽在下方发出低沉的嘶鸣,那声音足以让人头皮发麻。
最深的地基已经被彻底掏空了。
陈亮冷冷的看著那些红光,一言不发。
他將黑金战刀插在了洞口边缘。
“当!”
刀刃没入钢铁,绿色的血液顺著血槽滴入黑暗。
下方,千万只异兽的嘶鸣声,变得更加狂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