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地鸿发了疯似的逆著人流折返寻找,挤在人群中紧张的大声叫喊,却被后方不断涌来的人群推得跟蹌倒退。
根本就看不到妹妹的身影,也不知道被人流挤到了什么地方。
“恐慌吧,害怕吧,这还只是开始。”
街道边一间瓦房的屋顶上,蒙面的翡济义看著下方那混乱的街道,浓烟滚滚,火光映照著一张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面孔,到处都在踩踏。
那惨叫声令他面罩下的脸庞不禁露出了快意的笑容。
隨即便將手中一颗漆黑圆珠催入真元给丟了出去。
轰!
当圆珠撞上一间二层阁楼,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,直接將阁楼给瞬间炸塌,不知道填埋了多少没法躲避开来的百姓。
这种漆黑圆丹乃是浊雷珠,在阴雨天採集雷气,再以火脉炼製,便可將轻微的雷火之力封藏於其中。
只需要以真元催动,就能產生爆炸性的威力。
但修士只要撑起真元护盾就可做到毫髮无伤,因此这种浊雷珠向来没什么胎息修士会在斗法当中使用。
论威力不如一阶符籙,也就胜在便宜,能够去欺负欺负凡人。
待將十几颗浊雷珠尽数丟在这一片街道,翡济义隨即踩著屋檐,身姿轻盈的快速去了別处,继续引发混乱。
“他娘的,什么动静”
听到外边传来的动静,路旁一家铁匠铺內,一个额头鼓包的老者走了出来,皱眉打量著外边的情况。
周老怪看著不远处街道的火光冲天,不免神情一愣。
身为胎息修士,又是炼器师的他,怎么可能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引发的动静。
“天杀的,怎么会有修士用这么低的手段在九江县城里屠戮凡人”
周老怪皱起眉头,心中暗道。
作为一位一阶炼器师,浊雷珠这种东西他也会炼製,但实在没那个必要。
有这功夫不如多炼一件法器来的赚灵石。
即使蛮族入侵百里郡,这些年九江县城都没有动乱过,如今天地生机,万物勃发,反倒是有修士来到凡人的地界上捣乱了,实在是令人费解。
“滚开!快滚开啊!”
铁匠铺外,一名神色紧张的大汉將一名男孩撞倒在地,匆匆朝著前方安全的地带挤去。
眼看后面的大人根本不理睬,就要抬脚踩在那孩子身上。
於心不忍的周老怪嘆了口气,伸手悄然以法力一扯。
便將那摔倒在地的男孩给摄了过来,直接拉入铁匠铺中,反手將大门关上。
“外边情况不定,你这孩子暂且就在老夫这待著吧,別看老夫一把年纪了,保住你这小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。”
周老怪將手鬆开,朝著那火焰正旺的炉子走去。
孟地鸿一脸诧异的看著眼前这个老伯,他並非普通百姓人家,见识更广。
刚刚周老怪那一手,他已看出对方就是位修士。
“没想到九江县城內竟然隱居著一位修士,看来父亲的情报探子並没有查的很彻底啊。”孟地鸿心里暗道。
顾不上多想,他赶紧就要走去开门,继续回到外边的街上寻找妹妹下落。
但铁匠铺的大门就像是焊死了一般,任他如何使劲拉扯,都纹丝不动。
“別白费力气了,你这娃娃出不去的,老夫说让你在这待著,你就给我待著。”
周老怪拿起锤子,开始敲打起台上放置的一块发红剑胚,敲打的火星四溅,砰砰作响。
“这位老伯,还请放我出去,我的妹妹还在外面,我要出去找她。”孟地鸿强作镇定的说道。
“找什么找,有什么好找的,命不好的这会已经死了,命好的到时候等情况平静了再去找也来得及,好好待著,別打扰老夫做事。”
周老怪不为所动,继续敲打剑胚。
忽然间铁匠铺上方爆发出一阵剧烈响动,半间屋子直接坍塌,大量房材从上方脱落。
气的周老怪瞬间吹鬍子瞪眼的怒道:“他娘的!到底是何方势力来此,还有完没完了!真要把这九江县城给炸成平地不成”
自己安心隱居了几年的铁匠铺被毁,周老怪心中顿时涌现起一股火气。
將险些要被瓦片给埋起来的孟地鸿吸来抓在手中,周老怪提起他的肩膀就往屋顶的破洞跃出去。
打算看看外边作恶的到底是何方人士。
他好歹也是胎息境后期修为,除非遇到练气修士,不然都有一战之力。
而外面那修士能用上浊雷珠这么低的手段,足以说明修为並不高深,周老怪也就无需忌惮。
当周老怪站上屋檐,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瓦房上,正有一个蒙面的傢伙在投掷浊雷珠,玩的很是兴起,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。
“胎息境中期就一个人”
周老怪看向四周,並未有其他修士的身影,当即火气不打一处来,直接祭出三把柳叶刀,朝著那蒙面修士杀去。
“嚇!”
待柳叶刀逼近,翡济义才突然察觉,连忙骇然的撑起真元护盾,將这偷袭的法器挡下。
他这才发现到不远的周老怪,表情一愣,眼神陷入了些许思索,骤然想起什么,立马下意识的惊道:“周炼竟然是你!没想到你躲在这!”
周老怪眉头一皱,不能理解为什么在九江县这种偏远地方还有人认得自己。
但懒得多说,此人屠戮凡人的行径实在是令他所不齿,对方又炸坏了自己经营多年的铁匠铺。
双重愤怒之下,少不得要给这傢伙一点教训尝尝。
周老怪直接一拍储物袋,祭起一柄狼头柴刀,柴刀刀刃瞬间凝匯出一头血狼头颅,朝著那翡济义斩去。
“不好!”
翡济义能感受到这件法器的不凡,当即祭起一枚赤红石印,与那狼头柴刀结结实实的撞个正著。
砰!
原地爆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,赤红石印竟不是对手,直接被狼头柴刀给劈碎一角,歪歪扭扭的砸飞掉落在屋顶上。
“嗯!”
见到这赤红石印,周老怪脸色一变,顿感熟悉。
“这件法器!济南族兄他们多年未归,果然是死在了你的手中!”
看到周老怪祭起的这件法器,翡济义恍然大悟,当即毫不犹豫的转身作逃。
这周老怪胎息后期的修为,岂是他能够对付的,今日將九江县城破坏的差不多了,也是时候该离开了。
“他娘的!原来是翡家的修士!”
周老怪瞬间回想起了起来,这赤红石印不就是自己当年给翡家当了几个月的炼器师,为翡家炼製出一大批的同款法器之一。
此刻认出对方的身份,还让对方得知翡济南就是死在了自己手中。
想到翡家还有一位练气老祖,周老怪顿时恶向胆边生,双眼泛起了著急的血丝。
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此人安然离去了,灭口!
他將真元催入狼头柴刀,瞬间整件法器赤芒大绽,便有八颗狼头呼啸而出,齐齐撞上了那逃跑的翡济义。
四颗狼头当场自爆,將翡济义的真元护盾直接撞碎,继而四颗狼头啃咬住他的四肢。
便见血光撒起,四肢断裂。
变为人彘的翡济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直接从瓦房屋顶上滚落下去,重重砸在地上,已是没了气息。
周老怪用法力收来他身上行囊以及那枚掉落的石印法器,低头看著被自己抓著的孟地鸿。
“不知道翡家是否还有其他修士在附近,我是不能再藏身於此了,此地不宜久留,这小子看著还算机灵,正好带在路上给老夫当个捏脚跑腿,端茶送水的童子。”
周老怪心里暗道,就以法力封住孟地鸿的五感,將其夹在腋下,快速朝著九江县城外奔去。
没有了翡济义在暗中作乱,有闻讯赶来的县衙捕快负责疏散街道,很快几条街道的情况就被稳定控制下来。
只见街道上尸骸枕藉,有被浊雷珠爆炸后直接撕碎的,有被坍塌的房屋瓦砾樑柱无情掩埋的,更有在那奔逃践踏中,被活活踩踏而死的无辜百姓,残肢断臂、破碎的衣物散落在血泊与烟尘中,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浊雷珠爆炸后的焦灼气味,令人作呕。
剩余还活著的路人,且大多身受重伤,倒在地上哀嚎不已,痛苦呻吟。
“地鸿!地璇!”
一个穿著华贵锦袍的男人,踉蹌的行走在这满地尸骸当中,不顾骯脏血腥,疯狂的翻动著地上那些残破的躯体。
此刻他额角青筋暴起,双目布满血丝,五官扭曲的已是將心中怒意给竭力压制。
在孟天凌身后,大量的护院和十几名孟家族兵护著这位老爷,同时认真搜寻四周的尸体,生怕见到最不能死的那两个孩子出现在其中。
很难想像这位孟家的少家主在看到不能看到的真相后,会不会发疯。
“地鸿啊!”
“地璇啊!”
孟天凌嘶哑的长啸,表现出了过去二十余年从未有过的焦躁。
他慌了,真的慌了。
他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失去这两个亲眼看著长大的孩子。
“爹————”
就在这时,忽有一声微弱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。
孟天凌到底是胎息修士,五感灵敏,立马就在满街的伤者哀嚎中发现到了这熟悉的声音。
他连忙跑了过去,施出法力將碍事的尸身全部拨开,终是从尸堆下挖出了一个衣服被踩踏的破烂不堪的小姑娘。
她身上沾满了泥泞和暗红的血跡,原本精致可爱的小脸,此刻却布满血痕和擦伤。
身子骨更是十分虚弱,奄奄一息,就连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。
“地璇!”
孟天凌双眼湿润的哽咽道,小心翼翼的伸手將女儿抱入怀中。
然而当他的手臂触碰到孟地璇时,才发现女儿的身体柔软到宛如无骨一般,四肢不自然的垂落,竟是深陷於刚才的混乱当中,左手臂和双腿的骨头被人给生生踩断。
孟天凌瞬间双眼通红,两行泪水从眼眶中抑制不住的流出。
他无法想像当时的孟地璇到底有多疼,这一脚一脚的伤势,能活到现在得吃了多少的苦头。
“爹在呢,別怕,爹现在就带你回家,哪怕动用孟家全部的资源,爹都会把你治好的。”
孟天凌温柔的抚摸著女儿的脑袋,將其抱起,待站起身来,他骤然回头望去,眼中阴冷的有如一头野兽。
令跟在身后的护院和族兵无不嚇得浑身一颤,心里发楚。
“给我继续去找,翻遍整个九江县城都要找到我儿,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是!”
眾人连忙朝著四处散去,飞快的在尸堆里寻找起了自家少爷的身影。
孟天凌抱著昏迷过去的孟地璇大步离去,一名覆面鬼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,跟在孟天凌的身后低声说道:“少家主,孟十四应该是死了,要不然他绝不会没好好护住少爷和小姐。”
孟天凌面无表情的冷声说道,眼神中爆发出了少有的不加掩饰的杀意:“去查,看看今日这场动静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,若是我孩儿有所闪失,定要杀尽他们九族血祭!一个不留!”
g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