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,带上你那瓶茅台,有几个朋友一起聚聚。”
七个电话,打了半个小时。
周蓉在旁边听著,看他打完了,问:“你这是干嘛”
冯化成说:“请几个朋友。”
周蓉说:“什么朋友”
冯化成说:“这几年在北京认识的朋友。”
周蓉说:“那些人”
冯化成点点头。
周蓉知道他说的是谁。这几年冯化成名声大了,各种场合认识的人也多。有部里的,有宣传口的,有做生意的,有搞实业的。有些人在外面呼风唤雨,但在他面前,都客客气气叫一声“冯老师”。
她想了想,说:“靠得住吗”
冯化成说:“靠得住。”
周蓉没再问。
第二天傍晚,人陆续到了。
第一个来的是老吴——吴援朝,计委的,管项目的,正经的司局级。当年在一次座谈会上认识的,冯化成发言,老吴在台下听,会后专门过来握手,说:“冯老师,您那《平凡的世界》,我儿子看了三遍,说比他们歷史课本写得都好。”后来两人成了朋友,逢年过节走动。老吴手里攥著大把项目审批权,但在冯化成这儿从不摆谱,每次来都带点茶叶、带点土特產,跟走亲戚似的。
第二个是老郑——郑大江,物资部的,管进出口配额。那年作协组织去南方採风,老郑刚好带队,两人一路聊下来,发现聊得特別的来。后来老郑常来冯化成家喝酒,喝多了就说:“化成,你这人,是个真文人。不像有些人,有点名气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。”冯化成听著,给他满上酒。
第三个是老李——李国栋,外贸总公司的副总,手里掌握著当时最紧俏的外匯额度。他是在一次酒局上认识冯化成的,当时坐隔壁,敬酒时说:“冯老师,我媳妇是您书迷,天天在家念您写的句子。我嫉妒得很。”冯化成笑了,跟他喝了一杯。后来老李逢人就夸:冯老师那才叫本事,一支笔写出几千万读者。
第四个是老王——王德胜,人民日报社的,文艺部主任。他是冯化成最早在北京认识的媒体人之一,当年《白鹿原》刚出来,就是他组织发的整版评论。后来两人熟了,老王常来家里蹭饭,每次都带点內部消息来。他知道冯化成不喜欢应酬,但有些场合不去不行,就帮著挡一挡。
第五个是老刘——刘永福,以前在公安部干过,后来下海开公司,专门做进出口贸易。他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冯化成的,听说冯化成以前在贵州待过,他也去过贵州,两人聊起那边山水,聊了一晚上。后来老刘说:“化成,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。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,一句话。”
第六个是赵主任——赵志国,广电部的,管电影审查的。第一次见面就握著冯化成的手说:“冯老师,您那《活著》,我看了三遍。什么时候拍电影,我这儿一路绿灯。”后来《活著》拍电影,他还真帮了不少忙。
第七个是老周——周永祥,深圳特区驻京办的副主任。他是冯化成以前的校友,晚几届,当年在校刊上发过文章,冯化成帮他改过稿子。后来他去了深圳,每次回北京都来找冯化成喝酒,每次都念叨:“化成哥,什么时候去深圳看看那边变化大得很。”
七个人,七个在各自领域里说话有分量的人。他们有的管钱,有的管物,有的管审批,有的管宣传。平时在外面,都是被人求著办事的角色。但在冯化成这儿,他们都客客气气,相谈甚欢。
人齐了,酒倒上。
冯化成坐在上首,看著这一桌子人。有计委的,有物资部的,有外贸的,有人民日报的,有公安口下海的,有广电部的,有深圳驻京办的。平时这些人凑不到一块儿,但今天都来了。
老吴先开口:“化成,你把我们叫来,肯定有事。说吧。”
冯化成点点头。
“我有一笔钱,数额不小。想让你们帮我出出主意,怎么用。”
老郑问:“多大”
冯化成说:“一亿多美元。”
一桌子人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老刘一口酒喷出来。
“多少!”
冯化成说:“一亿多美元。”
老刘瞪著眼睛,半天说不出话。
老李放下酒杯,看著他:“化成,你没开玩笑吧”
冯化成说:“没有。”
老王问:“哪来的”
冯化成说:“《哈利波特》那两本书的稿费,加上电影版权。”
老吴愣了半天,然后慢慢靠回椅背。
“化成,你这……这是给中国文人爭了口气啊。”
老郑说:“我那儿子,天天抱著那书看,说这是中国人在全世界最牛的书。我说你知道作者是谁吗他说知道,冯化成。我说那是我朋友,他不信,以为我吹牛。”
一桌子人笑了。
赵主任说:“化成,你现在是咱们的文化名片了。上个月部里开会,还专门討论你这本书的现象。”
冯化成说:“都是虚的。”
老周说:“化成,你这太谦虚了。深圳那边,都知道你。我们主任说,什么时候能把冯化成请来深圳讲一课,比什么都强。”
冯化成摆摆手。
老刘说:“行了行了,別夸了。说正事,这钱你打算怎么用”